雲新聽了吳鵬展的抱怨,莞爾一笑,提議道:“等待放榜的日子本就難熬,不如你我一同進山走走,權當放鬆心?”
吳鵬展聞言眼前一亮,連連稱好。自從早年山裡發現私礦,這許多年他們竟再沒踏足過山林。二人回雲家將主意告知武師傅,武師傅未有異議,只叮囑道:“既要去,便去書院給亮亮請個假,帶上他一同去吧,順帶教他些野外生存的門道。”
雲新點頭應下。亮亮聽聞要進山,當即心裡樂開了花。隔日一切準備妥當,武師傅師徒四人,再加上兩個書,一行人浩浩往山裡去了。
亮亮學武的天賦雖不及雲新、雲新曦,卻勝在起步早、肯下苦功,又得名師指點,數年下來已初有效。如今翻牆爬樹,早已不必全憑蠻力,亦可借力力;飛刀技藝更是進不——早年他擲刀,雖出發點明確,飛行軌跡卻迷離不定,落點嗎,落那兒算那兒,別說山裡的獵不清躲閃方向,便是他自己也不知刀會落在何。可如今早已不同,方才對著野兔喊了聲“扎肚子”,飛刀破空而出,野兔尚未反應過來,刀便穩穩著肚子紮在屁上,這般準頭,已是相當難得。
孩的好奇心本就比人旺盛,力也更充沛。此時恰逢中秋,山裡的果樹上綴滿了各野果,亮亮興得像只靈活的小猴,在林間穿梭跳躍,不時攀上攀下,摘些野果遞到眾人面前,能吃的便分著嚐鮮。武師傅本就沒打算往深山裡去,也不急著趕路,索任由亮亮撒歡鬧騰。
與亮亮滿心滿眼只在尋找吃食不同,雲新眼中所見,皆是層林盡染、彩斑斕,伴著溪水潺潺的秋日盛景。此次進山,他與吳鵬展都帶了繪畫工,這片山林二人本就極為悉,不多時便尋到了心儀的景緻之地。擺好畫架、細細磨墨,一切準備就緒。兩個書幫公子們打理好繪畫事宜,為免打擾,也為籌備午飯,悄悄退到一旁撿柴去了。武師傅則帶著亮亮,往山林深打獵去了。
吳鵬展握著畫筆,著眼前的秋山秀,忽然詩興大發,朗聲道:“秋山閒,霜染層林疊彩,溪聲潺潺繞山長。風搖葉舞添清趣,醉臥秋嵐意韻揚。”罷,轉頭向雲新,眼中滿是期待。
雲新淺笑頷首,隨口便附和一首:“秋山盡染萬重霞,溪澗流泉漱石斜。風拂丹楓飄彩葉,晴漫灑滿川華。”完打趣道:“這下,能安心作畫了吧?”
待雲新畫完收筆,鼻尖忽然飄來陣陣濃郁的燒烤香氣,才發覺武師傅的燒烤手藝依舊湛。山坡上早已架起篝火,烤滋滋作響,人的香氣勾得他食指大,也顧不上收拾畫,徑直轉往篝火旁走去,想瞧瞧何時能開吃。
雖尚未完全烤,一旁的亮亮早已按捺不住,不停吸溜著,生怕口水淌下來。等雲新走到跟前,滿心滿眼都盯著食的新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連忙道:“公子,您都畫好了?”轉頭瞧見方才作畫之還一片狼藉,忙不迭快步過去收拾,手腳比平日裡麻利了數倍,生怕作慢了,這邊的烤便沒了自己的份。
今日一行五個大人一孩,野味了斷然不夠吃。武師傅只有兩隻手,沒法一次烤太多,還特意做了兩隻花,悶在炭火旁煨著。火上烤著的野終於,武師傅舉起穿的木,遞到旁的雲新手中。站在武師傅另一側的亮亮見狀,立馬起挪到三叔雲新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死死盯著那隻烤。
雲新瞧著大侄子急得兩手抓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手撕下一隻的大遞過去。亮亮嚥著口水,飛快拎著大繞過雲新,挪到武師傅那邊,往他手裡一邊塞一邊催促:“師父快拿著呀!”眼睛還不住瞟著三叔手裡的整隻,唯恐武師傅接得慢了,等自己挪回去,便被分完了。他全然忘了,這一行人裡就他一個孩,哪有人會跟他爭搶。武師傅無奈一笑:“我不,你先吃吧。”
亮亮一聽這話,再也按捺不住,拿起大便往裡送。偏他此刻正彎著腰,一張,口水終究沒兜住,順著角呲溜溜滴了下來。
這一幕,恰好被一直留意著他的雲新與吳鵬展看了個正著。吳鵬展當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亮亮瞬間得滿臉通紅,都不好意思吃了,武師傅見狀,適時開口替亮亮解圍,打趣吳鵬展道:“亮亮再饞,也沒忘了孝敬師父。哪像某些人,拿到吃食便只顧著往自己裡塞,半點分寸沒有。”
吳鵬展也不尷尬,笑著接話:“是是是,亮亮最是孝順。以後您的家產,便都留給亮亮和梅子,讓他們給您養老送終。”
“師父的家產自己留著便好,我不要。等我長大了,定然能掙大錢,好好孝敬師父,給您養老!”亮亮裡塞著,含糊不清地還不忘表忠心。
武師傅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慨:“將來能指誰,還不好說。眼下看來,你們倆是指不上咯。我東奔西跑了大半輩子,如今老了,只想安安穩穩待在這鄉下,了此餘生便好。”這話倒是實,如今他早已不似從前那般孤一人,清冷無人管——雲老二見他常年獨自吃飯冷清,平日裡都喚他去飯堂,與雲家男人們同席用餐,有說有笑的;服鞋有梅子悉心打理,梅子如今也搬進了聽風院的廂房,亮亮則住到了主屋的另一間臥室,早晚陪伴在他左右,待他如祖父一般。可以說,他早已完完全全融了雲家的生活,在這裡,他真正尋到了家的暖意。而從目前看,這兩個徒弟將來要走仕途,就不可能留在鄉下。
這一點武師傅清楚,雲新和吳鵬展也清楚,好在他們無論去到哪兒,家在這,武師傅要留在這裡,老了倒是不怕沒人管,何況雲家還有了聽風苑,一個專門為他而建的院子。
大家分完了烤又吃烤兔,最後消滅完兩隻化,吃的個個滿流油,心滿意足。
幾人又在山裡盤桓了一日,晚上找了個山,過了一夜,第二天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