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吳婉大喜之日,這婆子偏生死鴨子,拒不鬆口,吳婉一時也有些為難,只得向抱弟求助:“抱弟姐姐,勞煩你派人去尋我弟弟吳鵬程過來,可否?”吳鵬程是給姐姐拎淨桶來的。
“這有何難。”抱弟本想開口喚一聲三嫂,可平日裡“婉妹妹”得順口,一時竟拗不過來,終究沒能出口,只轉頭對剛進來回話的大丫吩咐,“你去找亮亮,讓他速去請吳家三爺過來,就說他姐姐有要事相商,讓他即刻來新房一趟。”
大丫應聲:“小姨放心,我曉得。方才我已去尋過三姨,三姨說飯菜即刻便會送到新房來。”說罷轉匆匆離去,不過一刻鐘的景,屋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用猜也知,定是吳鵬程來了,後還跟著亮亮。
吳鵬程比姐姐晚些進雲府,方才在院中也聽聞了些許閒言碎語,此前也問過大丫緣由,大丫機靈,早已將婆子對吳婉態度強、目無主人的形一一稟明。
吳鵬程一進房門,見那婆子一臉倔強,眼底甚至帶著幾分得意,頓時怒火中燒。他往日在吳家雖仗著母親寵,有些霸道,可礙於這婆子是娘邊的老人,一直有所顧忌,如今離了孃的邊,又竟敢欺負自家姐姐,豈能再忍?
吳鵬程幾步繞到婆子後,猛地一腳踹在膝後窩,婆子猝不及防,子一單膝跪倒在地,他跟著又補了一腳,徑直將人踹得趴伏在地。隨即抬腳狠狠踩住的手背,厲聲喝問:“說!是誰指使你的?休要扯我娘,說指使你,說了我也不會信!我娘縱有萬般不是,也絕不會害我姐姐!”娘不會故意害自己這一點,吳婉倒是也信的。
“三爺饒命!老奴當真無人指使,只是一時糊塗,好心辦了壞事啊!”
吳鵬程聽了王婆子的話,怒火更盛,抬腳便往手背上狠狠跺了下去,婆子疼得慘一聲:“嗷——”
“還敢嚎?”吳鵬程怒極,彎腰一把揪住的髮髻,生生將的臉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你若再敢故意胡嚷,壞我姐姐的名聲,信不信我即刻讓人去府門外舀把馬糞堵你的!”
婆子知道,自吳夫子把三爺帶到前院,由他和大爺管教後,三爺的子已收斂不,行事也守了規矩,可心眼手段卻比往日更多。婆子瞧他神鷙,竟真不敢斷定他會不會真這麼做,當即噤了聲,卻依舊死不認賬,一口咬定只是好心辦了錯事。
吳鵬程也沒法,畢竟這可是在雲家,又是姐姐大婚的新房,可沒法去做太過的事,只得轉頭對吳婉道:“姐,既不肯吐指使者,我們不知究竟有何圖謀,更難保今夜不會再出么蛾子。依我看,不如即刻將押回吳家,由爹孃置。”
吳婉頷首,請弟弟前來,本就是這個主意。
吳鵬程飯也顧不得吃,當即去尋了幾個吳家送嫁妝來的小廝,押著王婆子回了吳家。
雲家人得知此事,只當是吳家務,既然沒擾了喜宴,也沒影響雲新與吳婉的意,便也不曾深究這婆子的底細。
吳婉的認親儀式上,未見曹婉卿影,二人本就早已相識,知曉彼此的子,想著定然是什麼要事耽擱了,倒也不在意。誰知認親儀式剛畢,雲新曦便當眾宣佈了一樁大喜事——他近日見曹婉卿嗜睡乏力,只當是持家事太過勞累,心中放心不下,今早悄悄為診了脈,竟發現親兩年有餘的曹婉卿終是有了孕。
這訊息一齣,雲老二夫婦喜不自勝,徐氏更是拉著雲新曦細細追問:“婉卿可有其他不適。這幾日口味上有沒有什麼變化?想吃些什麼?”答不上來的雲新曦,當即收到徐氏的一頓數落。
只是雲家這日並非全是喜事,今早興旺便來稟報,老爺子昨夜突不適,毒仙已為他診脈施藥。百歲高齡的老人子稍有差池,一家人無不憂心忡忡。
曹婉卿胎相尚淺,還未坐穩,自然經不起長途顛簸回府城;畫聖有恙,毒仙亦需留下照料,無奈之下,雲新曦只得再次獨自啟程返回府城。
雲新陪著吳婉回門之後,日子依舊如常,每日照舊帶著兩個侄子亮亮和京京一同去吳家書院苦讀。至於那王婆子,據吳婉所言,自始至終都未曾吐幕後之人,最終吳夫子下令,將連同其婿一家盡數發賣。箇中真相究竟如何,怕是唯有吳家人才知曉。
轉眼兩月飛逝,曹婉卿腹中胎兒已過三月安穩期,老爺子也已痊癒。他們兩路人馬正預備之際,當晚雲老二卻做了個怪夢。夢中見大青山翠屏峰方向飄來一朵七彩祥雲,祥雲之上立著兩位仙人,一人著道袍,一人披僧,二人低聲談,指點比劃,言語斷斷續續聽得不甚真切,只約聞得“憨厚”“不足”“娃”“緣分”幾句。不多時,那道袍仙人取出一隻雲瓶,拔去瓶塞,瓶中一點紅飛而出,直奔他家宅院而來,在院中上空盤旋一圈後,一頭扎旭院。隨後七彩祥雲便飄然遠去。
無獨有偶,當夜,雲新竟也做了個一模一樣的夢,他聽得的字句雖比雲老二稍多幾個,卻也依舊殘缺不全。
雲老二從夢中驚醒,回想夢中景,清晰得宛若真實發生,一時有些恍惚,不知此夢寓意何為,只想著那畢竟是點紅,紅大都代表著吉慶,想來該是樁好事。
雲新亦從夢中醒來,他所思所想卻與雲老二不同。心中暗忖,家中本只有二嫂一人懷六甲,夢中那兩位仙人卻提及三位孕婦,莫非大嫂與自家媳婦也有了孕?可他一介男子,便是做胎夢,也該只關乎自家媳婦,怎會連兩位嫂子都算在其中?再者,若三人果真皆有孕,那道紅又是何意?是替換,還是另有饋贈?夢中所聽的緣深緣淺一詞,又指的是什麼?他百思不得其解,唯有耐心靜待時日驗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