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只想用食金寶,留住的腳步。不料想金寶滿心都是憤懣和委屈,不想吃任何東西,一心只想去找爺爺告狀,卻被大伯孃死死攔住去路,氣得直蹦躂,哭聲越發響亮。遠哥看著妹妹哭得撕心裂肺,年紀尚小的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也跟著哭泣起來,一時間,雲家院便響起了這驚前後院的孩哭聲“三重奏”。
雲老二夫妻聽了事的經過,心裡雖然心疼金寶和豪哥,面上卻不得不給劉氏留幾分面,不好當眾多說什麼。金寶卻不管這些,仰著小臉,執著地喊了一聲:“大伯孃,打大爹爹,不打豪哥。”
正巧,金寶口裡的大爹爹雲新晨辦事歸來,見晨苑的門條扣在門環上,心知屋裡無人,便徑直往蘭芷苑而來。剛進院門,便聽見金寶那句言,不知緣由的他臉上漾開笑意,打趣道:“喲,怎麼啦我的寶兒?可不能聽你大伯孃挑唆,大爹爹今兒個可沒招惹你大伯孃。”
金寶見雲新晨來了,急忙擺手解釋:“豪哥破了。”
雲新晨一聽,立馬聯絡到前後話語,當即心領神會,朗聲大笑:“養不教,父之過,寶兒說得對。兒子犯了錯,我這個做爹的自然也要反省。”
“大伯孃要大爹爹的子,打屁、擰屁!”說著,金寶還在自己上比劃起來,那模樣煞是認真,誓要把剛才發生在豪哥上的懲罰,全都要在雲新晨上重演一遍的架勢。
這話配上手上的作,頓時讓一屋子人窘迫不已。劉氏本就知曉理虧,此刻更是得面紅耳赤,恨不得尋個地鑽進去。吳婉與抱弟見狀,連忙起告辭,丫鬟們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徐氏見狀,恨鐵不鋼地瞪了劉氏一眼,沉聲道:“我真是不知該說你什麼好。別的事一點就通,偏偏在孩子這件事上怎麼教都不上道。”
“不過是破了條子而已,豪哥才多大年紀,值得你這般又擰又打的?金寶都知道心疼哥哥,你這個做孃的,反倒不知恤孩子。”
“想當年,亮亮小時候,因著弄破服、打碎碗的事,你打得還嗎?有用嗎?如今不也不用你管,服穿得妥帖,碗也端得穩當了?”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我懶得多說。再這般不知變通,甭管生多個兒子,都跟你親不起來。”
劉氏知道婆婆今天不僅是因為自己打兒子的事,主要是因著金寶,也知道自己今天做錯了,明知金寶護豪哥他們護的,還當著金寶的面打豪哥,所以不敢辯解,甚至大氣都不敢出。
終究是兒媳婦,徐氏也不好太過苛責,便將火氣轉到兒子上,指著雲新晨道:“你也是!別總盯著外頭的事,家裡也得上點心。連自己的院子的事都管不好,還談什麼管這個大家?”
雲新晨趕認錯:“娘,都是兒子的不是,回去我一定會好好的說說,您千萬可別氣著自己了。”
金寶見徐氏了怒,眼珠骨碌碌一轉,連忙從雲老二懷裡下來,湊到徐氏邊準備幫滅火。
徐氏看著金寶過來,也怕嚇著孩子,臉上的怒意收斂了些,彎腰將孩子抱進懷裡。金寶懂事地出小手給順氣,聲氣地念道:“別銀生氣你彆氣,氣壞幾沒銀替,看病抓藥要花錢,喝藥裡苦唧唧。”
徐氏被逗得一笑,問道:“這又是跟誰學的?”
“是續姑姑教的。”金寶脆生生地答。
徐氏心中已然猜到是續敏的手筆,又問:“續姑姑還教了你們什麼?”
“續姑姑教我們好多好多呢!”金寶撐開雙臂,比劃著說道。
經金寶這麼一鬧,原本的訓話自然也就此打住。雲老二看著金寶,只覺得這孩子是老天爺賜給雲家最好的禮,小小年紀便這般懂事,簡直是世間最可的存在。至於平日裡跟豪哥兩人在院子裡瘋鬧,磚鋪就的平整路從來不走,而是哪裡路不平哪有我,水坑泥潭絕不放過的調皮行徑,自然全都被他歸為了孩子的活潑可。
只是一想到再過數月,孩子便要隨母親去京都找做的父親,往後相隔千里,或許等孩子長大人,自己都難再見上一面,雲老二心中便酸難忍,幾乎要落下淚來。這個秋天,他整日里忙得腳不沾地,倒也不全是事務繁忙,更多的是因為不敢讓自己閒下來,去想這件事。
常言道,孩子當為其長遠計。為了孩子的前途,他也不能太過自私地將孩子留在邊。畢竟父親去京都做了,總不能把孩子留在鄉下,養個只會攆打狗,踩水坑的土妞。
雲老二也想多陪陪金寶,可又怕陪金寶越多,陷得越深,到時候更是難捨難分。可如今想來,即便日日不在家,只是吃飯時見上一面,終究還是會不捨。思來想去,倒不如趁現在好好陪陪孩子,等他去了京都,自己留在家裡,也能多些念想。想通這一層,雲老二便放下了心中的諸多掛礙,拋棄所有事務,決意珍惜孩子在家的最後時,多陪一刻是一刻。
徐氏何嘗不是如此?心中的牽掛與不捨,毫不亞於自己男人。
此時已近九月底,白日愈發短促。申時剛過,太便匆匆下值。鄉下雖未到真正的農閒時節,但地裡的活計已然不,酉時一過,捨不得點燈耗油的農戶們,大多已伴著最後的餘暉歇息。
雲家人也陸續回了屋,只是都還未安歇。雲老二還坐在堂屋,與徐氏閒聊白日去鎮上找範老爺子對質、澄清謠言的事,忍不住慨道:“我是真搞不懂,這範老爺子到底是下雨時沒打傘,腦子進了水,還是天生就是一腦子漿糊,不然怎麼會淨想出些餿主意?還有,我真是搞不明白,他是怎麼生出個進士兒子的?莫不是這孩子不是他的種吧。”
話音落,徐氏便笑著打趣:“你這話是從哪來的?莫不是別人剛造完你的謠,你轉頭就準備報復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