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正月的北境道，積雪未化，泥濘難行。車碾過凍土，發出沉悶的響聲。夏簡兮裹狐裘，仍覺得寒氣骨。懷裡抱著那壇梨花白，酒罈用棉布層層包裹，著口，傳來一微弱的暖意。
車隊只有二十輛大車，卻配了三百護衛——全是楚昭從影衛中挑選的銳。帶隊的是陸九，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一路上一句話不說，只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大人，前面就是‘一線天’了。”車伕低聲提醒，“那裡地勢險要，常有山匪出沒。”
夏簡兮掀開車簾。前方兩山夾峙，中間一條窄道，寬不過兩丈，崖壁陡峭如刀削。確實是個設伏的好地方。
“傳令，所有人提高警惕，弓弩上弦。”沉聲道。
車隊緩緩進峽谷。馬蹄踏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在空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夏簡兮握袖中的短劍——這是蕭煜送的，說子防用。
忽然，一聲唿哨劃破寂靜！
“有埋伏！”陸九厲聲喝道。
箭矢從兩側崖頂傾瀉而下！幾名護衛中箭倒地。接著，滾木礌石轟然砸落！
“護住馬車！”陸九拔刀，率影衛衝向崖壁，試圖攀爬上去。
但崖頂的敵人顯然早有準備，不斷投下火油罐。一輛馬車被點燃，糧食熊熊燃燒。
夏簡兮跳下馬車，躲到一塊巨巖後。看見陸九已攀上崖壁，與黑人廝殺。影衛雖銳，但敵人在高，佔盡地利。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夏簡兮環顧四周，忽然發現峽谷盡頭有個狹窄的岔道，似乎通往山腹。
“往那邊撤！”指向岔道。
車隊且戰且退，退岔道。這裡更窄，僅容一車過，但崖壁更高，敵人無法從兩側攻擊。
黑人追至岔道口，卻不敢貿然進——這種地形，進去容易，出來難。
“放箭！”夏簡兮下令。
弓弩齊發，將追兵退。暫時安全了。
清點傷亡，護衛死七人，傷十五人。損失糧食三車，棉兩車。
“是‘梅花會’的人。”陸九檢查黑人的，在一人上發現了梅花標記，“他們怎會知道我們的路線？”
夏簡兮心沉到谷底。支前司的路線圖只有和幾個核心人員知道，難道......又有？
“先不管這些。”強迫自己冷靜，“此地不宜久留，繼續前進。”
車隊在岔道中艱難前行。這似乎是一條廢棄的礦道，深不見底。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亮——竟是另一個出口！
出口外是一片開闊的河谷，遠有炊煙裊裊，是個村莊。
“這裡......是哪兒？”夏簡兮疑。
陸九攤開地圖，仔細對照：“我們偏離道三十里。這個村子......‘白石村’，再往北五十里，就是幽州地界了。”
偏離了，但至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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