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肺腑之言?”
伯言面上不聲,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做出一個略顯慵懶卻更迫的姿態,示意對方繼續。
“說來聽聽。不過,師侄你這匿潛的法門,倒是頗得鬼道髓,看來厲萬蟲當年,沒與你切磋?”
他故意提起厲萬蟲,是在試探軒英真人與厲萬蟲的真實關係,以及他對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師叔”究竟瞭解多,態度如何。
軒英真人聞言,灰白瞳孔中極快地掠過一複雜難明的緒,似是怨毒,又似忌憚,還有一……被提及往事的鬱。他直起,但姿態依舊恭敬,嘆了口氣,聲音也低沉了些許:
“師叔慧眼。厲萬蟲……唉,提起他,晚輩真是既恨其不爭,又怒其狂悖!”
他臉上顯出痛心疾首之。“當年,晚輩與厲萬蟲一同拜在‘鬼噬上人’座下,鬼噬上人乃是噬靈魔君他老人家的第一親傳弟子,算起來,正是師叔您的師兄。”
鬼噬上人?第一親傳?原來噬靈魔君這一脈傳承……厲萬蟲和軒英真人是師兄弟,同屬這個‘鬼噬上人’門下。這倒對上了。伯言默默記下這個資訊,臉上依舊平淡,示意他繼續。
“師尊他老人家天縱奇才,我和厲萬蟲雖各得《萬噬天功》的部分真傳,卻也足以威震哲江大陸。”
軒英真人繼續道,語氣帶著追憶與一不易察覺的貪婪。
“師尊手中握有《萬噬天功》殘本,卻也是妙絕倫,尤其擅長煉魂馭鬼,吞噬生靈氣以補自。我與厲萬蟲盡心侍奉,只盼能得師尊傾囊相授……”
他話鋒陡然轉厲,眼中兇迸現。
“可厲萬蟲那廝!狼子野心!他嫌師尊傳授功法進度太慢,又覬覦那殘本記載的秘法,竟然……竟然暗中勾結外敵,趁師尊修煉到要關頭時,暴起發難!晚輩當時雖也有所察覺,卻苦於修為不及,被他設計調開……待我趕回時,師尊已然遭了毒手,府被洗劫一空,那《萬噬天功》殘本……也被厲萬蟲奪走大半!”
伯言心中一。《萬噬天功》?殘本?原來噬靈魔君的傳承功法這個名字。
聽這意思,這功法似乎有現世只有殘本,鬼噬上人的殘本看來側重煉魂吞噬,完全本更加厲害?
說不定與五極金丹的後續的修煉之法有關,甚至大膽猜想,可能還會有凝聚‘多嬰’乃至更高境界的無上秘法。
厲萬蟲弒師奪經,軒英真人只搶到殘篇?厲萬蟲是傻缺,還會留一部分給你軒英?
伯言是不信的,狗咬狗,一。肯定是這兩個好徒弟乾死了師傅,又分髒不均!
他面上卻適當地出了一“恍然”與“怒意”,沉聲道:“竟有此事!厲萬蟲竟敢欺師滅祖?!”
這怒意半真半假,真的是對這種行徑的鄙夷,假的是他此刻扮演的份應有的反應。
“何止欺師滅祖!”
軒英真人彷彿找到了知音,語氣激起來,帶著積鬱多年的憤懣。
“他奪走大部分功法後,便跑到這蟲鳴山,藉助此地脈和蟲豸資源,創立了三蟲宗,表面上是開宗立派,實則是想獨吞秘境,探尋下半部《萬噬天功》乃至魔君其他寶的下落!他仗著功法稍全,修為進展快我一線,這些年在哲江大陸我一頭,我鬼巢山諸多謀劃,也常被他或明或暗地破壞!晚輩……晚輩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看向伯言,眼中閃爍著“希冀”的芒。
“今日得見師叔,如撥雲見日!師叔既能使天災軍蟻,定是得了魔君他老人家的真正傳承!晚輩懇請師叔,主持公道,清理門戶!厲萬蟲這等弒師逆徒,萬死難贖其罪!若師叔能誅殺此獠,奪回完整的《萬噬天功》,晚輩願奉師叔為我脈傳人,肝腦塗地,在所不辭!”說著,他又要躬下拜。
狐狸尾出來了。
伯言心中雪亮。繞了一大圈,核心還是《萬噬天功》和秘境寶。他想借我這把‘師叔’的刀,去殺厲萬蟲,或者至攪局面,他好從中漁利。至於奉我為主?怕是等我與厲萬蟲鬥個兩敗俱傷,他再來撿便宜吧?
伯言抬手虛扶,止住了他的作,臉上出一種混合著瞭然、矜持與一莫測高深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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