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半夜被狼狽綁著,如同貨一樣被推走。而此時,卻是被人護送著,恭敬送上馬車。
可算自由了,可為了這份自由,也是殫竭慮不顧了。
主僕兩人上了馬車,水月驚魂未定,向趕車的隨從再三確認:“是真的送我們回沈家?不用斬首了是不是?”
隨從應聲:“是啊,陸尹特意吩咐了,要將你們安全送回沈家。”
回沈家這三個字聽起來就很命苦,有一種才出虎又狼窩的覺。
青梧低下頭,兀自理了理凌的襬。
隨從趕著車,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沈四小姐,你院裡的老嬤嬤那日像瘋了一樣,衝出來攔住大人求救,還磕了一路的頭。”
“老嬤嬤?”青梧咦了一聲。
記憶中冷院裡只有兩個下人,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忠心耿耿、心直口快的水月,另一個就是一位姓顧的嬤嬤。
顧嬤嬤年紀很大了人也鬱,一直做些灑掃的活,極湊到前來。原和也並不親近,怎麼會為了救人做到如此?
水月也嘀咕起來:“顧嬤嬤從來不過問四小姐的事,而且是啞,不會說話的。”
隨從回答道:“確實是個啞,一直嗚嗚啊啊的嚷,後來被沈家人拖回去關了起來。”
青梧表凝重起來......之前以為原可憐可悲,遇到危險無人相幫,如今看來並不全是,這位顧嬤嬤就在幫呢。
可為何這樣幫自己呢?等回到沈家,一定要好好問問。
馬車踢踢踏踏,很快在沈家宅院前停了下來。隨從急著回府衙覆命,拱了拱手就離開了。
青梧站在原地,靜靜看向這座宅院。
沈崇志是聿京的四品員,住的是中規中矩的三進院子。上次隨陸硯回來時,門口只有一個門房,可是此時,卻有婆子婢足足有五人候在那裡。
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有的端著水盆,有的拿著撣子,還有兩人抬了個生得旺旺的火盆。
領頭的婆子皮笑不笑:“恭迎四小姐回府!夫人待了,此事證實是陳婆子所為,你委屈了......可畢竟從那晦氣地方來,得好好清掃一番,免得汙了沈家的運道。”
走上前,拿起手裡的撣子就要招呼。
青梧面一冷:“你們敢!”
婆子愣了一下,冷哼一聲:“四小姐,這可是夫人的吩咐,老奴們不敢不從啊。”
婆子一邊說一邊招呼其他人:“你們快些都來,好好將四小姐上的晦氣清理清理!”
就在這群婆子行時,躲在後面的水月衝出來護住:“你、你們......你們胡說八道!你們才晦氣呢!”
“你這賤婢,你以為你躲得過?”婆子抓起水月,一掌就要打下來。
“住手!”
想象中的掌聲並未響起......青梧用胳膊擋住了,那力道太大,一個踉蹌險些跌倒,但生生站住了。
水月眼淚決堤,轉扶住青梧:“你們、你們太過分了!你們實在是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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