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安遠將軍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冷不，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讓人心酸的溫。
“怕就對了。”他聲音放低了些，“本將也怕。”
城頭一陣。安遠將軍趙戎，是老將軍的小兒子，更是三皇子的親舅舅，人稱“趙大膽”，打了二十年仗，從未說過一個怕字。
可是他竟然也怕？大家不免驚慌起來，都覺朔州......甚至是大昭是不是要亡了。
“本將怕的不是死。”趙戎的聲音在夜風中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本將怕的是，死後無去見那些埋在雁門、朔州、代州、忻州的弟兄。他們用命拖住了回疆人，把最後一口氣留給了我們。我們若守不住宿州，他們在九泉之下，會指著我們罵......趙戎，你個沒用的東西，老子白死了！’”
城頭更靜了。
“你們看看後。”趙戎抬手，指向城南，“那裡是汴梁，是京師，是你們的父母、妻子、兒。宿州若破，回疆鐵騎三日可抵汴梁。到那時，你們的爹孃被人像牲口一樣驅趕，你們的妻子被人凌辱，你們的兒被人摔死在牆上......你們告訴我，你們怕不怕這個？”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本將不怕死，但本將怕死都被人脊梁骨。”趙戎的聲音沉下去，卻更有力，“所以，本將今夜把話撂在這兒......宿州城，人在城在。城破了，本將第一個死，你們第二個。但在這之前，回疆人想過這座城，得先踏過我們的骨！”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在月下泛著冷。
“弟兄們，本將不要你們當英雄。英雄都死了，本將要你們活著。活著守城，活著殺敵，活到援軍來的那一天！”
他頓了頓，目掃過每一張臉。
“你們信不信本將？”
“信！”稀稀拉拉幾聲。
“大聲點！你們信不信本將能帶你們守住這座城？”
“信！”這一次，聲音整齊了些，但仍不夠。
趙戎深吸一口氣，舉起佩刀，刀尖直指夜空，聲音如雷霆炸響：“本將向你們保證......只要我趙戎還有一口氣在，回疆人就別想從我上過去！你們跟著我，刀山火海，一起闖！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大昭必勝！”
這一次，吼聲震天。
城頭那些灰頭土臉計程車兵，那些抱著斷矛、提著空箭壺、渾是傷的男人，忽然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他們舉起手中的兵，朝著夜空，朝著城外那些虎視眈眈的回疆人，發出野般的怒吼。
“大昭必勝！”
“大昭必勝！！”
“大昭必勝！！！”
幾聲之後，眾人熱沸騰，之前的那些絕與頹敗一掃而空，眼中生起的，是蓬的鬥志，是與回疆人廝殺拼到底的決心。
趙戎還想說些什麼，忽然城門外匆匆傳來了腳步聲，一位士兵急急來報：“回疆人，又開始攻了！”
“迎戰！”趙戎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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