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將乾糧放回包袱裡，靠在母親邊，小聲地啜泣起來。那哭聲抑著，悶在嚨裡，像一隻被踩住尾的貓，嗚嗚咽咽的，聽得人心裡發堵。
旁邊的高家大嫂終於忍不住了。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猛地睜開眼，聲音尖利得像刀子，“喪門星！高家好好的一個家，就是被你哭散的！”
高七小姐嚇了一跳，哭聲戛然而止，眼淚還掛在臉上，呆呆地看著。
高家大嫂卻不依不饒，越說越來氣：“你還有臉哭？你一個閨閣千金，跟人私奔，搞那些勾欄作派，高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要不是你引狼室，把那個姓沈的帶進高家，高家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高七小姐的劇烈地哆嗦著，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家大嫂指著高七小姐：“你良心何在？你倒討好的這個男人平日裡結著高家，如今出了事，躲得比誰都快！而咱們落得這副慘狀，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高七小姐的臉慘白如紙。
高夫人的手猛地抬了起來。啪！一個清脆的耳，狠狠地打在高家大嫂的臉上。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
高家大嫂捂著臉，愣愣地看著高夫人，眼淚還掛在臉上，角卻在發抖。
高家大嫂哭了起來。那哭聲比高七小姐的更淒厲，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絕。
“我嫁到高家二十年，什麼都沒落著！丈夫無能，家裡又來了沈文博那種禍害，現在抄家流放，男丁盡死......我的兩個孩子，我的孩子啊......”捂著臉，嚎啕大哭，“他們死得那麼慘，連個全都沒有！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高夫人放下手，面鐵青，抿了一條線。沒有說話，可那眼神比任何斥罵都更讓人膽寒。
高家大嫂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別過臉去，靠在牆上，無聲地流淚。
高夫人垂下眼簾，手緩緩放了下來。深不見底的疲憊向襲來。
靠回牆上，閉上眼睛。
何嘗不是呢？何嘗不恨？恨沈文博，恨兒，恨自己，恨所有的一切。可是恨有什麼用？高家已經完了，說什麼都晚了。
說起來，大家都是可憐人。的丈夫要死了，的兒子孫子也死了，的家沒了，的人生也完了。連恨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高七小姐又小聲地啜泣起來。
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啞了，才慢慢停下來。站起來，有些發，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後院走。
要找個地方小解。
後院比前殿更破敗，雜草叢生，牆壁塌了半邊，月從缺口進來，照在地上，慘白慘白的。
高七小姐找了一角落，蹲下來。
正要起，餘忽然瞥見偏殿的牆角閃過一個黑影。那影子很快，一閃便不見了，可還是看清了。
那形，那走路的姿態——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沈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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