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書房裡只剩下兩個人。寧王走到老人面前，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你姓周，曾是聿京城裡有名的科聖手。十五年前，你是本王府上的常客，本王的眷有恙，都是請你來診治。”
老人的子猛地一。
他看不見，可那聲音他認得......低沉、緩慢，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迫。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寧王看著他，目沉沉。
“先王妃懷郡主，從生病到離世，不過短短兩月。醫們說是風寒骨、藥石難醫。你是最後一個為診治的大夫。”
老人的手開始發抖。那隻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放在膝蓋上，抖得像風中落葉。
“本王不問你為什麼這些年杳無音訊，”寧王的聲音沒有起伏，“本王只問你一件事。”
他頓了一下。
“先王妃，到底是怎麼死的？”
老人的劇烈地哆嗦起來，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可他的舌頭早就不聽使喚了，只能發出一些含混的、破碎的音節。
寧王看著他那張蒼老的、滿是壑的臉，沉默了片刻，轉從書案上取過筆墨紙硯，放在老人面前的桌上。
“說不出來，就寫。”
老人的手巍巍地出去，到筆，又到紙。
他的手指攥著筆桿，像是在抓住什麼救命的東西。他在紙上畫了幾筆，歪歪扭扭，像蚯蚓爬過的痕跡。
寧王低頭看了一眼，眉心微皺。
那些字跡潦草到本無法辨認，筆畫疊著筆畫，墨跡糊一團，像是隨手畫的塗。
老人的眼睛瞎了，看不見自己寫了什麼。他的手也廢了，本寫不出完整的字。
寧王放下那張紙，沉默了很久。
片刻後，他開口了。
“本王問你，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他頓了一下，“點頭，或者搖頭。可明白？”
老人的微微前傾，耳朵朝著寧王的方向，拼命地聽。
“先王妃的死，是中了毒？”
老人的子猛地一僵。
他僵在那裡，一不，像一尊石像。許久，許久，他緩緩點了一下頭。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寧王的手指慢慢收，攥著佛珠的指節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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