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現在…… 鮑里斯會怎麼想?”
監聽裝置已經接進了警局的通訊線路,指示燈在桌下閃著微弱的紅,像個藏不住的秘。
此刻螢幕上的通話記錄還在滾,政府辦公室的號碼、鮑里斯的分機號,每一串數字都像燒紅的烙鐵。
陳樹生閉上眼,能清晰地想起電話裡的容:對方催著鮑里斯 “儘快清剿律賊窩點,別留活口”,鮑里斯的聲音帶著猶豫,卻還是應下 “天亮前給答覆”。若是現在讓部署在外的人手行,順著這個電話線索過去,固然能搶在天亮前圍住目標,可代價是什麼?
是鮑里斯看到行軌跡時瞬間冷下來的眼神,是他掏出配槍時扳機扣的脆響,還是那句 “你們早就盯著警局的線了”?
這不是搶時間,是在背後捅刀子。
當前的合作本就像踩在薄冰上:鮑里斯的警局缺彈藥,靠他們補給;城區的秩序需要依靠鮑里斯和葉菲姆,因為無論是陳樹生還是葉菲姆其實都不想摻和這件事,全都得靠鮑里斯提供。
這種脆弱的平衡,全靠 “互不設防” 這層窗戶紙撐著。
一旦監聽的事暴,這層紙就會被捅破,鮑里斯只會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被算計的件——連通訊都被盯著,還有什麼是可信的?
到時候,鮑里斯會立刻切斷所有報通道,甚至可能把他們的部署洩給其他勢力 —— 畢竟在他眼裡,一個能背後監聽盟友的人,和叛軍、律賊沒什麼兩樣。
而沒有警局的配合,他們在城區就是睜眼瞎:不知道哪條巷子裡藏著律賊的暗哨,不知道哪棟樓裡堆著對方的彈藥,更不知道政府辦公室那些催命的電話背後,還有多沒說的謀。
他想起鮑里斯辦公室牆上掛的勳章,有枚是鎮早年暴時得的,邊緣都磨亮了 —— 那是個把信任看得比命還重的人,當年為了護一個線人,生生捱了三刀,差點沒從醫院走出來。
這樣的人,要是發現自己被監聽,絕不會善罷甘休。
葉卡捷琳娜和簡緹婭那邊共同起草列印的檔案當中 “共報”“協同行” 的字樣用紅筆圈了出來,此刻看著卻像個諷刺。
陳樹生之前不是沒想過冒險激進的計劃,可冒險的代價太大了。
信任這東西,建起來要半年、一年,拆毀卻只要一秒。
一旦鮑里斯這邊的信任崩塌,連鎖反應會像洪水一樣蔓延:葉菲姆會懷疑他們的誠意,伊卡捷琳娜會撤回人道主義支援,甚至連手下的人形都可能因為 “指揮者失信” 而搖。
監聽裝置的風扇還在轉,“嗡嗡” 聲像個不停提醒他的警鐘。陳樹生回到桌前,關掉了螢幕上的通話記錄,指尖在行指令的按鈕上懸了很久,只要按下們那邊就能到新的行指令。
但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他知道,現在不能。
哪怕天亮前會錯失機會,哪怕律賊可能會轉移,也不能用毀掉信任的代價去賭——局勢已經夠了,再添一把信任的火,只會燒得連最後一點周旋的餘地都沒有。
桌上的檯燈亮著,暖黃的落在檔案上,把 “信任” 兩個字照得格外清晰。
陳樹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耳裡還殘留著剛才電話裡的催促聲,可心裡的焦躁卻慢慢了下去。
他清楚,接下來要做的,不是急著行,而是想辦法在不暴監聽的前提下,跟鮑里斯個口風——難,但必須做。
畢竟,比起一時的行得失,守住信任的底線,才是能在這世裡撐下去的本。
………………
腳下,碎玻璃與彈殼混雜而的渣滓地毯,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好似在給這張倒計時進行著無的伴奏。
探照燈那刺眼的柱,在斷牆間來回瘋狂地刮,每一次掃過,都如同剃刀般無地削掉一層夜的皮,出那焦黑如管般的鋼筋,彷彿在訴說著這座城市曾經遭的慘痛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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