諱言真仙此時說道:“圓寂佛子劫數纏,本不該前來,但他畢竟是【普渡佛君】的【慈航殿】發掘而出,普渡佛君對他而言有提攜之恩……佛君佛誕,他又豈可缺席?”
“但以他如今的狀態,卻也無法親自前往佛國部拜見佛君,只能在佛國之外停留,算是心意到了。”
“那座黑日秘境……只怕並非天然的秘境天,而是經過佛門改造的特殊寶,可以最大限度隔絕外,不讓圓寂佛子的劫數波及到外界。”諱言真仙猜測道。
“這就是被【XXX】針對的後果嗎?”
荊雨心中暗道:“十億劫數證世尊……聽著倒是一條直指世尊的通天大道,可圓寂如今這般境,究竟是在佛門原本的計算之中,還是順水推舟……甚至是無可奈何?”
此刻並非與圓寂重聚之機,他著自己臍竅間通向秘境的那一如嬰兒小臂一般的因果線,心中默默想到。
“走了,圓寂佛子進不去佛國,我們卻可以,不必在這陪著這位了……”
諱言真仙駕馭著樓船,直直衝向遠方的巨型舟船,隨意挑選了一船壁上的隙鑽了進去。
眼前影流轉,空間轉換的輕微眩暈轉瞬即逝。
當視線重新清晰,呈現在荊雨等人眼前的,已非天際浮島、雲海波濤,亦非那令人心悸的黑日秘境之側,而是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廣闊與祥和的大地。
他們似乎置於一座城池之中,但這城池的規模,遠超想象。
目力所及,地平線彷彿在無窮遠與澄淨如琉璃的天穹相接,不見盡頭。
腳下是堅固平整、可供數十座馬車並行的寬闊街道,向四面八方延,沒遠方瀰漫的淡金薄霧與巍峨建築的影之中。
無數風格各異、卻皆著莊嚴肅穆、慈悲智慧的佛寺、佛塔、經幢、殿宇,錯落有致地矗立在這片無邊大地上。
諱言真仙早已收起那艘穿梭太虛的樓船靈,與十餘名星宮弟子一同,落在這片佛國大地的一條主街之上。
街道上,人流如織……其中不佛門僧人行走其間,但也同樣不乏其他勢力的修士。
道、魔、仙、妖各大勢力的修士皆有……他們或獨行,或結伴,穿行於佛寺與街市之間,神大多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遊覽與參悟的興致。
顯然,在普渡佛君的佛誕盛典期間,慈航佛國對諸天萬界的修士都敞開了大門。
然而最令荊雨到驚訝的,是街道上那些數量比修士多得多的——凡人。
這些凡人男老皆有,穿著與外界凡俗國度並無太大差別的衫,或是麻布,或是錦緞綢服,神安然,步履從容。
他們或在街邊攤販前駐足,挑選著香燭、經卷、瓜果、手工藝品……或攜家帶口,步某座開放的佛寺虔誠禮佛……或乾脆就在街角樹蔭下,擺開棋盤對弈,或是閒話家常。
最奇特的是,這些凡人對待修士的態度與外界凡人大不相同。
當荊雨的目與一個凡俗中年男子匯時,那男子只是對他和善地點了點頭,眼神清澈平和,帶著一種自然的笑意,隨後便自然地移開目,繼續與同伴談,彷彿剛剛看到的不是一個法力澎湃的天修士,只是一位尋常的、恰好路過的年輕後生。
荊雨環顧四周,發現這並非個例,街道上行走的凡人,無論是挑擔的貨郎、嬉戲的孩、誦經的老者,還是憑欄遠眺的書生,當他們與那些氣息強大的修士目接時,眼中竟沒有毫尋常凡人面對高階修士時那種深固的敬畏、恐懼、卑微或狂熱。
他們的眼神,是一種完全的、自然的平視。
彷彿在這慈航佛國、普渡治下,修士掌握移山倒海的力量,與凡人擁有耕種勞作、生兒育的能力,本質並無高下。
修士不會因力量而肆意妄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