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顧窈從容不迫，完全沒有被他鷙的目影響。
藤原正雄臉鐵青，雖滿心不甘，卻又不得不躬謝恩，“謝陛下寬宏，我等定儘快籌齊銀兩，不敢耽擱！”
他強下心頭鬱氣，上前接過侍遞來的宣紙筆墨。他筆尖微，卻依舊鄭重寫下欠條，落下自己的名號，重重鈐上印璽，墨跡未乾便遞呈座。
隨即他躬告退，聲音帶著幾分勉強：“大梁陛下，顧大人，臣突不適，恐難再陪宴，先行告退。”
梁承朝也沒再為難，揮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藤原正雄前腳才怒衝衝踏出大殿，顧窈便隨其後，腳步不疾不徐。
“你還跟著來做什麼？！”藤原正雄猛地轉，額角青筋暴起，語氣裡滿是抑的怒火，“是來看我們的笑話？我南瀛落到這般境地，還不夠讓你們稱心如意嗎？”
顧窈臉上掛著恰到好的和善笑容，語氣輕快，“藤原大人誤會了。你我兩國好，我怎麼會取笑你呢，我是來取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那些箱子，還有裡頭的金子。”
話音剛落，朝後揮了揮手。
早已候在一旁的侍衛應聲上前，將原本該撥付給南瀛、此刻卻仍堆在殿外的木箱，一箱箱穩穩抬起，往回走去。
木箱與地面、撞發出的“咚咚”聲，在寂靜的宮道上格外清晰，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狠狠在每一個南瀛人的臉上。
藤原仲雄著那些被抬走的箱子，臉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抬手指著顧窈的背影，於鏊呀切齒道：“顧，你姓顧，我記下了！今日之辱，咱們不死不休！”
顧窈腳步頓住，尚未回頭，一道寒已如閃電般破空而出——
李聿不知何時現廊下，暗箭裹挾著凌厲風聲，準掠過藤原仲雄的袖，撕裂布料的脆響刺耳，接著穿他後使者手中握的玉牌，最後“篤”的一聲，重重釘進遠的馬車車廂，箭尾兀自嗡嗡震。
一箭破、碎玉、釘車，三雕齊中。
這般妙絕倫的劍法，又快又狠，無疑是最囂張的下馬威。
李聿從暗緩步走出，暗箭的劍柄仍舊握在手中，目冷如冰，掃過臉煞白的藤原仲雄與使者，聲音冷冽如刀：“我姓李。藤原王子，這個姓氏，你也最好一併記牢了。”
藤原仲雄一個踉蹌，半片袖被削落在地，頓時只覺得一怒火直衝頭頂，口憋得發疼。
可餘瞥見那釘車廂、箭尾仍在震的暗箭上，他瞳孔驟然收，瞬間冷哼直流。
李聿方才那一箭，分明是留了餘地，若真想取他、使者乃至旁護衛的命，簡直輕而易舉。
今日他們南瀛國已經在大梁的宴會上盡屈辱，此刻若與李聿再起衝突，無異於自取其辱，只會讓南瀛陷更難堪的境地。
他咬著牙，將怒火生生嚥了回去，滿心的憋屈與忌憚，握的拳頭鬆了又攥，最終也只能恨恨地瞪著顧窈與李聿的背影。
好半晌，藤原仲雄終於緩過一口氣，他不敢招惹李聿，只能將矛頭對準顧瑤，語氣鷙又帶著幾分輕蔑：“不過一個人，真以為能掀起什麼風浪？大梁天朝上國，竟是些牝司晨之輩，簡直令人不齒！”
他唾沫橫飛地放著狠話，顧窈卻置若罔聞，只微微垂著眼簾，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施捨給他。
這般淡然，反倒襯得藤原仲雄像個跳樑小醜，醜態畢。
見顧窈不為所，藤原仲雄更是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地補充：“顧，你休要猖狂，我確實不願與梁國撕破臉，但要對付你一個人，我有的是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