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盡，燕庭月已立於院中，嗓音清亮如鍾，將所有願隨同行的姑娘們喚至跟前。
院子中央早已擺好一排排疊得整齊的軍裝，親手拿起一套遞到最前的姑娘手中。
姑娘們面面相覷，都不明是什麼意思。
燕庭月目掃過眾人滿臉的茫然，高聲道：“我收下你們，從不是要你們做妾、做奴婢——我燕庭月，既不要妾室，也不需附庸！”
將軍裝重重按在石桌上，震得塵土微：“我要的，是能與我並肩出戰場、同生共死的姐妹！男人能執戈衛國，你們憑什麼不能？”
“願意跟著我，就穿上這服，從此刀劍隨、榮辱與共；若不願，便留下——我已安頓好一切，在這裡你們照樣食無憂，安穩度日。”
姑娘們的神漸漸變了——起初是滿臉茫然，手裡的軍裝重得像塊燙手山芋，接著變震驚，最後眼底迸出亮閃閃的，握著軍裝的手指漸漸收，彷彿握住了從未有過的底氣與希。
們這輩子，聽過太多規訓子的話，從未敢奢有一天，能穿上這象徵著力量與尊嚴的軍裝，能像男人一樣，為自己的命運執劍。
沅兒是第一個站出來的，攥手中的鎧甲，毫不猶豫地抖開、披上，指尖笨拙卻急切地攏住襟，眼底卻燃著簇簇火苗。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姑娘隨其後，有人抬手時扯歪了肩甲，旁人立刻手幫扶正；有人系不上腰間的甲繩，便互相彎腰搭手。
屋的姑娘們似是被這勇氣染，一個個推門而出，彎腰拾起地上的鎧甲，即便作生，眼神卻無比果決。
甲片的“窸窣”聲與金屬脆響織在一起，待最後一人在同伴的幫助下繫好甲繩之時，院中已然站滿了著軍裝的影——一數之下，竟足足有五百人之多。
晨灑在們上，甲冑泛著冷冽的，卻映得一張張帶著些許紅暈的臉龐，格外耀眼。
燕庭月翻上馬，帶著這五百多個姑娘，浩浩地回了青城。
子如軍營本就是千古罕事，當年燕庭月與皇后也是先扮男裝，在沙場浴拼殺，立下赫赫戰功，才生生在清一的男兒軍營裡掙得立足之地。、
更何況皇后本是將門嫡，燕庭月一家世代從軍，更何況二人出征，都是聖上親筆批，名正言順。
而如今這五百名子既無家世淵源支撐，更無半道聖諭許可，這樣浩浩踏軍營，自然掀起了軒然大波，非議聲像水般在營中蔓延開來。
五百子軍剛抵達軍營防哨，營門便衝出幾位鬚髮皆白的老將，為首者手握長弓，面鐵青如鐵。
“站住！”
蒼老的喝聲震得人耳發，話音未落，一支羽箭“咻”地破空而來，準釘在們腳前的黃沙裡，箭尾還在嗡嗡作響。
老將怒目圓睜，弓弦再次拉滿，冷聲道：“無聖諭、無軍規，一群子擅闖軍營，當我等戍邊將士是擺設？再敢前進一步，這箭就不是向地面了！”
後的姑娘們雖攥了兵，可到底還是一群沒有武功的普通人，卻難免出怯，佇列微微晃。
燕庭月眉峰一挑，二話不說反手摘下背上長弓，指尖扣弦、拉弓如滿月，只聽“咻”的一聲銳響，羽箭徑直向崗哨亭的木柱——箭簇深深嵌木，力道之猛看得眾將士心頭一寒。
軍營上下誰不知曉，燕將軍的箭百發百中，方才那一下分明是留了面，若箭頭偏上三分，向的是那位老將，此刻早已濺當場。
燕庭月收弓而立，目如寒刃掃過眾將，沉聲道：“帶回這些子，是我親自下的令！誰敢再攔，便是抗帥，休怪我按軍法置，絕不姑息！”
本就是軍中統帥，威赫赫，在的後，還有軍師張硯歸，裴、崔兩位驍勇無比的副將，沉肅立在的後，氣勢凜然。
方才還怒目相向的老將們面面相覷，再無人敢出頭，紛紛垂下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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