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容姑姑踩著宮道上的碎月回到未央宮時，殿燭火正暖。
斂衽行禮，聲音難掩欣：“娘娘，顧姑娘與燕將軍不負所，子軍的司，贏了。”
皇后娘娘正臨窗翻看卷宗，聞言抬眸，眼底掠過一抹亮，指尖輕輕叩了叩案上的《誡》抄本，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們從來不讓人失。”
起，著窗外沉沉夜，“軍營裡的司贏了，是破了‘子不得執戈’的舊俗；可這些姑娘們後的家宅，還有無數被禮教捆住的子，還等著一場‘能和離’的公道。”
容姑姑躬應道：“娘娘英明。如今有子軍的先例在前，朝堂上對子之事的議論已鬆許多，正是推和離律法的好時機。”
端來一銅盆的熱水，冒著氤氳熱氣，蹲替皇后褪下繡鞋，指尖到微涼的腳踝，忍不住輕聲嘆道：“娘娘，顧大人那邊傳來話，說推行和離律法，還需您在聖上跟前多周旋。可自從上次您與聖上爭執過後，聖上便再也沒來過，未央宮都快積了一層霜了，這......實在是為難您了。”
皇后娘娘將雙腳浸熱水中，暖意順著經脈蔓延開來，舒服地喟了一聲，眉眼舒展了些許。
有什麼可為難的呢？只不過是不願意費心罷了。
指尖撥弄著水面漂浮的玫瑰花瓣，語氣輕淡，“你去跟膳房討要些棗泥，說本宮要做棗泥紅豆。”
容姑姑抬眸，見皇后神淡然，不似作偽，反倒有些不解：“這個時候做什麼點心，您的子還沒好......”
“你去吧。”
銅盆裡的水溫漸漸溫涼，皇后回腳，用錦帕拭乾水珠，笑道：“突然饞這口棗泥紅豆了，容姑姑，你去要來，我親自做。”
容姑姑雖詫異皇后此刻還有心思弄這些，卻也不敢違逆，應聲去了。
小廚房的燈火重新亮起，皇后挽起袖，將去核的紅棗細細搗爛，拌蒸的紅豆沙，圓潤的劑子，裹上薄皮，一一碼在蒸屜裡。
水汽嫋嫋升起，甜香漸漸瀰漫開來，沖淡了未央宮連日來的沉寂。
第一鍋棗泥紅豆剛掀開蒸屜，濃郁的甜香便衝了出來，皇后娘娘正用銀箸夾起一個，想嚐嚐火候，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聖上駕到——”
容姑姑驚得手一抖，連忙上前整理皇后的袍，皇后卻神如常，只是握著銀箸的指尖微微一頓。
腳步聲由遠及近，明黃的影踏小廚房，梁承朝負手而立，目落在沾著些許棗泥的指尖，又瞥了眼蒸屜裡熱氣騰騰的點，結不自覺地了。
皇后娘娘別過頭去不看他，也沒行禮，只低聲嘟囔道，“聖上鼻子倒是很靈。”
梁承朝非但沒生氣，反而褪去了一的寒氣，笑著握著的手，用銀箸夾起一個，口是悉的甜糯，棗香混著紅豆的綿，香甜可口。
梁承朝想起辰平三年的冬夜，月冷得像霜。
他還是東宮不寵的廢太子，是剛冊封又被他連累的廢太子妃，兩人被一起罰跪在東宮院子裡。
寒風刺骨，腹中飢如鼓，是悄悄拉著他的袖，踮著腳溜進小廚房，在灶臺角落翻出半碟涼的棗泥紅豆。
那時的點早沒了熱氣，可兩人躲在柴房裡，你一口我一口，卻覺得是世上最香甜的滋味。沾了滿臉的棗泥，還笑著說：“太子哥哥，這樣每層都吃兩個，看起來就跟沒吃差不多，我有經驗，你放心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