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謝聖上！”
顧窈和燕庭月聞言，齊聲謝恩，額角沾著灰塵，卻難掩眼底的亮。
皇后直起，抬眸向梁承朝，目坦然，無半分留：“聖上聖明。律法既已過，臣妾為一國之母，理當為天下子做個表率。臣妾今日，便要以自為例，向陛下請旨——與陛下和離！”
“皇后娘娘三思！”
一聲怒喝驟然打破沉寂，史臺的蘇瑾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出列，“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您並非尋常民婦，而是一國之母，系天下安危、皇家面！和離之事關乎國本，豈能如此任妄為？陛下與您年夫妻，誼深厚，您怎能因一時意氣，置夫妻分、皇家面於不顧？”
蘇瑾的話音剛落，原本沉寂的守舊派大臣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出列附和。
“蘇史所言極是！皇后娘娘不可不為大局著想啊！”
“子主和離本就驚世駭俗，皇后為國母，更應恪守禮教，為天下子表率，而非如此悖逆！”
“聖上，此事萬萬不可！帝后和離，豈不讓鄰國恥笑？更會搖國本啊！”
一時間，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金鑾殿再次陷一片混。
皇后立於殿中，面對滿朝的口誅筆伐，神依舊平靜無波。
轉面對眾人，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辯駁的篤定：
“蘇史此言差矣，眾卿亦有所不知。本宮今日請離，絕非一時任，實是為聖上、為大胤江山著想。”
目掃過譁然的群臣，緩緩開口，第一條便直擊要害：“其一，臣妾孃家早已式微，父兄皆無實權，不能為聖上增添助力。”
“其二，本宮弱，這些年纏綿病榻，恐難有孕。皇家脈綿延，關乎國祚傳承，本宮萬萬不可耽誤聖上延續子嗣，否則便是千古罪人。”
最後，皇后的聲音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沙啞，卻更顯決絕：“其三，臣妾久病纏，近來更是日漸沉重，恐時日無多。”
看向梁承朝，雙手疊舉過頭頂，“後宮之事繁瑣複雜，需耗費大量心力打理，臣妾如今自顧不暇，如何能擔起六宮之主的重任？若因臣妾弱，導致後宮失序，累及陛下心神，臣妾萬死難辭其咎。”
字字懇切，句句都站在帝王與國家的立場上，沒有半分私心，沒有一怨懟，全然只是為了全陛下、為了江山社稷。
滿朝文武被說得啞口無言，連蘇瑾都僵在原地，張了張，卻找不到半句反駁的話。
唯有梁承朝，站在座之上，一難以遏制的怒意從心底猛然湧起，混雜著麻麻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方才這一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顯然是早已準備良久。
梁承朝的手指死死攥著座的扶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座之上，他的的聲音帶著帝王獨有的威，沉沉落下：“若朕堅持不同意這和離，你又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