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京城的集市被暖烘得暖洋洋的，車馬轔轔，人聲鼎沸。
燕庭月給軍營的將士們都放了假，也卸了鎧甲，換上一月白騎裝，墨髮束利落的高馬尾，眉眼間的凜冽被市井煙火得和了幾分。
像只掙了樊籠的雀兒，東竄西跳，眼睛亮得驚人。
一會蹲在那兒看老師傅轉糖，指尖差點到滾燙的石板，一會去看路上的面畫扇，路過賣炊餅的擔子，又買了一個咬得滿香。
張硯歸跟在後，青衫被風拂得微揚。
他手裡提著糖畫、炊餅、幾包餞，胳膊上挎著燕庭月一時興起買下的摺扇和玉佩，到最後連脖子上都掛了個繡著鴛鴦的小禮盒——那是燕庭月說“看著好玩”隨手塞給他的。
他時不時抬手替擋開擁的人群，目落定在後腰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上，眉頭微蹙，語氣無奈又帶著點縱容：“慢點走，傷口別抻著了，還有，那糖炒栗子看著就齁甜，吃幾顆......辣的也要吃！”
燕庭月裡正含著一顆糖球，含混不清地應了聲，腳步卻沒停。
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支開張硯歸越想越神，連張硯歸什麼時候停下腳步都沒察覺。
肩上的東西沉得很，張硯歸脖頸被禮盒的帶勒得有點，他看著前那個兀自蹙眉沉思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將軍，逛差不多了，要不要找個茶寮歇會兒？”
燕庭月仍舊陷在深思裡，毫無反應，眉頭皺得更了，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手裡的糖葫蘆。
張硯歸只好上前半步，手輕輕了的胳膊，又喚了一聲：“將軍？”
這一聲喚得稍重，燕庭月猛地回過神，像只驚的小鹿般轉頭。
裡還叼著半串糖葫蘆，山楂的紅沾在角，襯得那雙平日裡銳利的眸子水潤潤的。
許是方才想得太專注，又或許是張硯歸近在咫尺的氣息擾了心神，下意識地抬手，將吃過的的糖葫蘆遞到了他邊。
作做完，兩人俱是一怔。
風穿過熙攘的人群，捲起張硯歸青衫的襬，也拂過燕庭月耳尖的碎髮。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雙總是含著算計與沉靜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不易察覺的波瀾。
糖葫蘆的甜香混著他上淡淡的墨香，縷縷鑽進鼻腔，燕庭月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耳都染上了薄紅。
慌忙想收回手，裡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
話沒說完，就見張硯歸微微俯，薄輕輕了那枚沾了齒溫度的山楂。
他的作很輕，快得像一陣風，卻讓燕庭月的心跳了一拍，連呼吸都忘了。
“甜的。”
張硯歸直起，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抬手替去角沾著的糖漬，指尖的溫度燙得一，“想什麼呢，這麼神？”
燕庭月的指尖還僵在半空，那點沾著糖漬的溫熱彷彿還凝在上面，瓣不控地抖了兩下。
猛地回過神，慌地別開眼，耳尖的紅意一路蔓延到脖頸，連帶著說話的聲線都帶了點飄忽：“我、我在想剛才吃的那家糖有點沒吃夠，可是走回去有點太遠了，我有點走不了，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