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昨夜收到陸慎要來巡營的訊息，燕庭月一早便帶著人等著城門口。
青城的風裹著砂礫，刮在人臉上帶著細碎的疼。
城門口的將士們直了脊背，甲冑上的銅釘被日頭曬得發燙，一雙雙眼睛裡滿是好奇——京裡來的，便是巡營也該有儀仗相隨，怎的只來了一隊騎，連旌旗都只懸了面素的“陸”字旗。
燕庭月立在最前頭，玄的勁裝被風掀得獵獵作響，腰間佩劍的劍穗垂著，隨著的站姿紋不。
微微垂著眼，目落在城門前那條被馬蹄踏得發白的道上，耳廓卻悄悄了，將後將士們的竊竊私語聽了個分明。
“那就是陸統領？聽說在京裡是永信侯跟前的紅人。”
“看著倒不像京的樣子，穿得比咱們將軍還素。”
話音剛落，那隊騎便已至近前。為首的人翻下馬，一藏青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沉斂的銳氣。正是陸慎。
他甫一落地，目便準地鎖在了燕庭月上，隨即快步上前，邊漾開一抹恰到好的笑意，聲音朗然，卻又刻意低了幾分，“燕將軍，別來無恙。”
燕庭月亦拱手回禮，作利落乾脆，聲音是刻意低的沉啞，與尋常男子無異：“陸統領遠道而來，青城將士，掃榻相迎。”
陸慎直起，目掃過他後肅立的將士，這才轉回視線，落在燕庭月臉上，語氣熱絡得像是許久未見的親戚：“說起來，此番前來，一是奉了陛下的命巡營，二，卻是替我家侯爺，向將軍道聲謝。”
他頓了頓，笑容更甚：“前些日子將軍攜家眷京探，侯爺念在心，總說要尋個機會回謝，偏生子骨還沒好利索，便只好託我帶句話——將軍這份，侯爺記下了。”
燕庭月聞言，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陸慎的胳膊，語氣隨和：“陸統領客氣了。燕家與永信侯府本就沾親帶故，侯爺遇襲傷，我為晚輩，登門探是分之事，何談一個‘謝’字。”
兩人寒暄著，陸慎的目卻忽然凝住了。他盯著燕庭月的左頰，那裡著一方厚厚的藥膏，遮住了大半張臉，邊緣還能瞧見一點淡紅的傷痕跡。
他眉頭一蹙，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驚訝，聲音也不由得高了些：“將軍的臉怎麼了？這是了傷？”
燕庭月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了藥膏的邊緣，臉上出幾分窘迫的神，擺擺手，語氣帶著點自嘲的無奈：“嗨，不值一提。昨日練兵，一時興起與麾下的小將過招，沒想那小子手勁大，一個不慎，竟被他的槍桿掃到了臉。”
說著，還故意了臉頰，那曬得黝黑的皮，襯得眉眼間的英氣更甚，卻也掩去了昔日燕家大小姐昔日的氣度。風吹過，掀起額前的碎髮，出潔的額頭，線條利落，全然是一副久經沙場的年將軍模樣。
陸慎的目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從那黝黑糙的皮，到那帶著幾分爽朗笑意的眉眼，再到那直的脊背，半點也尋不出那個養在深閨、眉眼溫婉的燕家大小姐的影子。
他眼底的那點探究，漸漸化作了釋然的笑意，他搖搖頭，打趣道：“將軍這練兵的勁頭，真是比京裡那些紈絝子弟強上百倍。只是下次可得當心些。”
燕庭月哈哈一笑，拍了拍脯：“統領放心，我這皮糙厚的，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