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喝過安神湯後,暖意順著間漫進四肢百骸,靜慧很快便抵不過倦意,沉沉睡去,呼吸勻淨得幾乎聽不到聲響,睡得格外稔安穩。
只是睡夢中的,眉心卻蹙著,似是困在什麼難解的愁緒裡,那道淺淺的褶皺擰了川字,看得人心頭髮。
床側的男人已立了許久,玄袍垂落,襯得姿愈發拔,目卻得能滴出水來,盡數落在榻上人恬靜又帶了幾分苦楚的容上。
他頭微,終是按捺不住,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尖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輕輕覆在蹙起的眉峰上,力道輕得像拂過一片花瓣,一點點將那褶皺平。
溫熱的指尖到細膩的,他間溢位一聲低啞的呢喃,語氣裡滿是珍視與繾綣:“兒,你夢到了什麼?這般為難。夢裡......也有我嗎?”
話音剛落,榻上的靜慧似是到了這道灼人又滾燙的目,或是被指尖的驚擾,睫輕了兩下,角了,咕噥出一句模糊不清的碎語,聽不真切字句,卻帶著幾分委屈的意。
男人的手像被燙到一般,瞬間收回,指尖還殘留著的微涼,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再驚擾了的安眠,只是定定地站著,目一瞬不瞬地凝著,不敢再有半分作。
床頭的燭火芯燒得噼啪輕響,火苗跳了又跳,將滿室的影晃得明明暗暗,映得男人的眉眼忽明忽暗。
不知過了多久,待眼前人的呼吸愈發平穩,睫徹底舒展,顯然是再次陷了深眠,他才敢放輕腳步,在床邊的矮凳上輕輕坐下,腰背依舊直,卻不敢再靠近半分,只敢用目一寸寸描摹著的廓——從潔的額頭,到閉著的眼睫,再到小巧的鼻尖、的瓣,每一都刻在心底,描摹了千萬遍也不厭倦。
他微微俯,聲音輕得似被燭火吹起的塵埃,帶著無盡的愧疚與鄭重的承諾,一字一句,落在靜慧耳畔,也落在自己心底:“兒,從前是我糊塗,虧欠你的那些,我會一點點都還給你,千倍百倍都甘願。別怕,往後有我在,再不你半分委屈,再不你難過了。”
燭火明明滅滅,跳的火將榻上安睡的靜慧,與床側俯凝視的男人的影,在後的牆壁上拉得很長很長,男人又往前輕輕靠了靠,姿態愈發溫,牆上的影子便依偎在一起,像一對歷經坎坷,終於得以相擁的,靜謐又繾綣。
靜慧睜開眼,神思清明,只覺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日來盤踞周的疲憊一掃而空,連四肢都輕快了幾分。
清禾端著食盤輕步走進來,見醒了忙上前伺候:“主子可算醒了,廚房溫著清粥小菜呢。”
說著擺上一碗熬得糯綿稠的清清粥,旁側配著幾碟爽口小菜,脆的醃筍、味的醬瓜,還有一碟蒸得清甜的山藥丁。
靜慧拿起玉勺舀了兩口,粥香清甜,卻沒什麼胃口,吃了兩口便擱下碗,眉峰微蹙問道:“那孩子呢?”
清禾取了木梳,替將散落的青攏到腦後細細梳理,梳齒劃過髮輕無聲,一邊作一邊回話:“主子沒發話,奴才哪裡敢隨意置,早在後院僻靜闢了間乾淨屋子,讓那孩子先住著了。”
頓了頓,又添了句:“也真是奇了,自打那日見過主子,那孩子竟半點不哭鬧了,那日旁人湊近都要躲閃尖,如今每日乖乖待在房裡,不管誰進去說話、送吃食,他都不理不睬,只安安靜靜坐著,子沉靜得不像個孩。主子今日要不要去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