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夜如墨，梁承昭悄然溜出宮闈，踏著霜來到庵堂外，影在老槐樹的濃蔭裡。
他著靜慧窗前搖曳的燭火，屋約傳來與清禾低語的聲音，偶爾夾雜著紅針線穿梭的細微響——那是他無數個日夜念想的場景，如今近在咫尺，卻又隔著萬水千山。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破窗而的衝，將那人攬在懷裡，恨不得自己化作清禾，能明正大地陪在邊。
可指尖剛到窗欞，終究還是生生忍住了，只在門外靜靜佇立，目黏在那抹映在窗紙上的纖細影上，直到燭火漸熄，清禾輕聲退下，屋徹底歸於沉寂，靜慧躺臥安歇，他才從袖中取出那支悉的安神香，藉著門悄然點燃。
青煙嫋嫋滲，屋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梁承昭輕推房門，腳步輕得沒有一聲響，走到床邊，俯凝視著靜慧睡的容。
燭餘燼映在臉上，褪去了白日的清冷，添了幾分和，讓他心頭一陣滾燙，忍不住俯將人輕輕擁懷中。
他將下抵在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的，帶著幾分委屈與偏執，像是問，又像是自言自語：“兒，為什麼要把那孩子送走？嗯？你告訴我，為什麼？”
他收手臂，力道輕卻帶著不容掙的眷，“我找了許久，才尋到這麼一個孩子，他和我們的兒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眼、神態，連撒時的模樣都像極了。兒難道不想我們的兒嗎？還是說，你已經厭惡我到了這種地步，連一張像他的臉都不願意見了？”
他抱著，像從前哄了委屈的那樣，手掌輕輕覆在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打著，作溫得能滴出水來。
“沒關係，”他低聲呢喃，語氣帶著幾分自我安，又藏著深沉的算計，“那孩子終究不是我們的脈，只是皇室旁支的孩子，如今看著像，長大了還不知會是什麼模樣。”
“你知道嗎？宮裡的三皇子，如今出落得越來越像咱們的兒了。”他的聲音得極低，帶著秘的期待，“如今朕大權在握，早已不需要蘇貴妃家族的權勢來穩固朝局。從前是朕糊塗，讓你了那麼多委屈，往後不會了。”
他低頭，在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的吻，“等過些日子，我就把三皇子給你送來，以後他就是我們的兒子，他只會有你一個母親，會像兒當年那樣，一口一聲孃親喚你，再也不讓你孤單。”
梁承昭話音未落，懷中的人卻猛地一掙，力道之大遠超他的預料。
他尚未來得及反應，靜慧已掙他的懷抱，從床上霍然坐起，髮微，眼底卻燃著熊熊怒火，一雙清亮的眸子死死怒視著他，語氣帶著極致的冰冷與嘲諷：“梁承昭，你是不是瘋了？”
“我們的兒已經死了！死在三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裡，死在了你的疏忽與朝堂的算計裡！”
口劇烈起伏，想起夭折的孩兒，眼眶瞬間泛紅，卻強忍著淚水，咬牙道，“你現在去尋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是想提醒我兒有多可憐，還是想噁心我？你竟還要把你和別的人生的孩子記在我的名下？梁承昭，你腦子沒問題吧！”
梁承昭徹底怔住了，他下意識手想去，卻被猛地避開。
“你、你怎麼醒了？那安神香......”
“安神香？”靜慧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方溼帕子，方才一直用這個捂著口鼻，“你真以為這麼多天，我一直都毫無所覺嗎？”
深吸一口氣，下翻湧的緒，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卻更顯疏離：“我只想守著這一方庵堂清淨度日。可我沒想到，你竟然得寸進尺，連這樣荒謬的念頭都有。”
抬眸，目冷得像冰，“三皇子是蘇貴妃的兒子，兒是我唯一的孩兒，他們誰也替代不了誰。你若是真的念著兒，就別再用這些齷齪的手段來打擾我，也別讓你的孩子，沾汙了兒的名字。”
“你我既然已經和離，就該一別兩寬，梁承朝，你別讓我瞧不起你！”
梁承昭這輩子何曾過這般直白的奚落與斥責，靜慧以為他定會然大怒，畢竟他是九五之尊，向來只有旁人俯首帖耳的份。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卻忽然笑了，角緩緩勾起，弧度甚至帶著幾分往日的溫，可那笑意卻從未抵達眼底，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一片冰寒，沒有半分溫度，反倒著幾分近乎偏執的瘋癲，看得人心裡發怵。
他抬手，指尖帶著微涼的，緩緩上靜慧的臉頰，作依舊是從前那般輕，彷彿在稀世珍寶，可語氣裡卻藏著不容置喙的偏執與冰冷：“兒，你要是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該多好。”
他的拇指輕輕挲著的下，眼神黏在臉上，帶著幾分惋惜，又幾分狠戾，“這樣的話，我也能多演一陣。”
靜慧還沒想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就被他猛地捂住口鼻，徹底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