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天漸暗,這一大家子的年夜飯在歡聲笑語中緩緩落下帷幕。在太的帶領下,我們所有人一起手,收拾起了桌椅碗筷,很快就把桌面和地面整理得井井有條。接著,我們又把桌子椅子搬回了原本的倉庫,一切很快就恢復了原樣。
吃完年夜飯,該有的團聚都有了,大部分親戚們也都陸續離開了,各回各家,各幹各事去了。臨走前,太給每個人都分發了一箱新年放的鞭炮。雖然各位親戚們都已經是大人了,但拿回去給家裡那些沒來聚餐的小孩子玩倒也無妨。而我和老狂,作為最親的直系親屬,太更是給了我們整整一大箱各種應有盡有的鞭炮,說是可以讓我們玩個盡興。
我和老狂連忙點頭道謝,跟爸媽和太告別後,回到了天國的家裡。老狂收了念力,將懸浮在空中的那個足有兩米高的大箱子緩緩放在了地上,裡面裝著的全是太送的鞭炮。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正當我打算上前開啟箱子,隨機拿出一種鞭炮開始戲耍時,老狂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說:“別心急啦,且隨我登上樓頂,包你滿意的!”
我先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還沒完全回過神來,老狂就“噗”地一下騰空而起,拉著我的手,隨便幾個“凌波微步”就跳到了主堂的房簷上。我也跟上了他的步伐,輕巧地著陸在屋簷的最高。我們彼此挨著一起坐下,我滿心期待著老狂究竟想要帶我上來幹什麼,難道說是要我看天國的煙花大賞嗎?
屈膝坐在屋簷上,我仰著這片與外神星截然不同的天空。即使像今天這樣的大晴天,這裡的夜晚也看不見璀璨的星空,天一暗下來就是無盡的黑夜,那種黑,是一種虛無縹緲的黑,給人以孤寂之。但看慣了繁星點點,這別樣的黑夜也算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吧。
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卻還沒見有什麼靜。瞥眼一看,旁邊的老狂已經將屋簷當作枕頭,拉直,舒舒坦坦地躺在屋簷上了。我還是有些心急,就忍不住問道:“話說,都坐在這裡大半天了,你究竟要帶我上來看什麼?”
老狂只是仰星空,繼續躺著,比了個噓的手勢,隨即打個響指,“啪”的一聲,說:“三,二,一,請看!”
話音剛落,我朝著正前方去,只見帝都古城的正中央,燃起一道又一道絢麗的煙火。接著是噼裡啪啦的一陣聲響,一道道煙火直穿雲霄,猛然炸開,點亮了宛若虛空的蒼穹。僅那麼一瞬間,煙花就遍佈了整個古城,就像是單獨為某個人準備的煙花大賞一般。一下子,整個天空變得五彩斑斕。
看到這一幕,我忍不住發出一聲驚聲尖。雖然小時候在金牛見過城裡的煙花大賞,但從未見過如此大的規模和陣勢。這一刻,我笑得都合不攏。即使如今已經30出頭,但做個心未泯的小姑娘,著眼前的一切,其實也不錯的。
兩人就這樣二話不說地沉默了許久,我一直注視著眼前的景象,沉醉於這場煙花大賞之中。本以為這絢麗的煙花會一下子結束,可沒想到,就這麼注視了好久好久,看得都有些眼花繚了,耳邊更是一陣陣震耳聾的炸聲。我突然覺得有些厭煩了,再次把目轉向一旁的老狂,卻發現那傢伙似乎一直在斜眼看著我。
於是,我開口說道:“喂,我說你該不會從煙花開始的那一刻就一直這樣直勾勾地瞥眼看著我吧?”
老狂坐起來,一把將我摟住,說:“不然嘞?老婆大人,喜歡看煙花。那我就提前通知了一下,讓皇城裡的侍衛們在聽到我的指令之後,一起燃放煙花。而現在的場面呢?估計是侍衛們燃放的煙花,再加上城裡的老老,一同燃放的大場面啦!怎麼樣?老婆大人,喜歡嗎?”
我閉上了眼,舒了一口氣道:“當然,簡直難以言喻。我以前從沒見過這麼宏大的煙花場面呢,謝謝了。”
老狂嘿嘿一笑:“夫妻之間何必言謝,早說過啦,應該的!而且,你看煙花,我看你,這就做人如畫,你懂吧?”一邊說著,還一邊輕輕地搡了搡我的肩。
我了個懶腰,盤著繼續看著眼前的煙花,完全沒有任何一點要消停的意思。煙花越來越熱鬧了,這才是大年夜該有的樣子。
老狂摟了一會兒,鬆開了手,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而我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不由得思緒又飄到了從前,嘆道:“唉,時間過得可真快,一眨眼,31年轉瞬即逝啊!記得上一次在城裡看煙花大賞,還是我初二那年呢!當時是買了門票,跟王夫人一起去看的金牛的煙花大賞。現在,居然能在天外之天的天國再次看到這般景象。只不過啊,這麼多年過去了,總覺金州那邊,甚至整個國家年味兒越來越淡了呢!不過據說,前幾年,各大城市都取消了燃煙花令,大年夜才漸漸變得熱鬧起來呢!”
老狂在一旁點點頭說:“嗯,確實。都說‘竹聲中一歲除’,這聲音本該是響到通宵的!一年到頭,這樣的場景沒多次,好好珍惜眼前,當下吧。”
我雖然著眼前的這一切,但現在被勾起了思緒,卻怎麼也再無法沉下心看著這絢麗多彩的煙花。藉此時機,正好找個話題跟他一起聊聊,聊夠了再下去燃放太送的鞭炮,倒也不錯。
可是,到底討論什麼話題好呢?雖然肯定有很多聊不完、說不盡的話,但夫妻兩年多,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剛認識老狂那會兒,對他以及隊裡的一切都十分好奇,每一次向他提問,他都能夠耐心地解答和分析。那時候,算是兩人之間聊得最暢快的時吧。直到後來,相的時間多了,瞭解也多了,雖然彼此之間說的話也不,但更多的是有調侃的每日一懟,真的好久沒有談論起一個真正值得深思的話題了。
正當我猶豫不決,不知從何開口時,老狂突然說道:“誒,小珂珂。”
我“嗯”了一聲,好奇地看向他。那傢伙目視前方,一臉嚴肅的樣子,像是有什麼要事要說。通常況下,他稱呼我為“老婆大人”時,基本上都是帶有一點戲謔的,而正常稱呼或者有話要說的時候用的都是小珂珂。那麼現在……
得到了回應之後,他停頓了片刻,用很平淡很平淡的語氣說道:“嗯,所以你覺得現在狀況如何?可有何不適?”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樣問,而且聽上去沒有毫的緒波,簡直就像是麻木的機講出來的話。稍稍思考了片刻,我答覆道:“哦,很好啊!怎麼了?”
老狂嘿嘿一陣壞笑,出食指往自己的小腹指了指說:“真沒問題?嗯!那看來轉換人格以後症狀不算明顯,直到現如今差不多快一個月了吧?”
我這才明白,他剛才指的是什麼,於是說道:“哦,說到這個嘛,確實有時候會覺那麼一點點的不舒服,就像是有些乏力啊,然後我會覺很啊之類的,但總的來說比之前要好的多了。測出來的那天早上啊,我真的那種覺就像是整個人都虛了,就像連續工作了好多天那樣。話說,你這是關心我嘞,還是另有他事?”
老狂很平淡地說道:“嗯,所以啊,自從那以後我就在想,你沒有親經歷,確確實實地驗一回,會不會心生憾?雖然那時候你很擔心,但鼓勵我說是因為工作、生活各種瑣屑,迫不得已這樣。但你作為一個人,用這種手段繁育後代,怎麼說都有點怪怪的。”
我噗嗤一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說:“喲呵,現在你倒是開始考慮起這件事來啦!確實,當時你說這是下下策,但歸結底,還不得怪在你頭上嘛!誰讓你那次那麼不小心?本來我倆也就是一時盡興,然後,哪知道啊,後來……唉,所以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
老狂毫不留地回懟道:“嘿!總的來說,歸結底就是咱倆都還沒做好那準備唄!雖然從我為人的原則來看,當然不希你打掉,畢竟那是一個生命,但照現在的況,也就只能如此了。你還有好多工作,好多事需要面對,而且也跟你說了,完這個偉大的任務是值得深思、值得考慮的,正所謂深思而後行嘛。可現如今呢?你似乎還沒做好該有的覺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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