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他進了後臺，裡頭不人正忙著——有的在畫臉譜，有的在整理戲服，大多已經穿妥當了。小夥子把戲班子的老師傅拉過來，說明了況。我連忙點頭鞠躬致謝：“行嘞，那還多謝各位師傅諒解。關於這個戲服方面是租用的話還是怎麼個流程，按你們的來吧，該付多錢我儘管付的。”
老師傅笑著擺手：“不用付錢！由你來捧個場子，加戲一場，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哎喲，師傅們也是客氣了。”我連忙回應，“這錢不付便罷。我們本來也就是出門玩的，順便驗一下自己親演戲的這種覺。畢竟以前接的都是影視這方面，幾乎沒有過。尤其是唱戲作，我有點了解，但唱腔是完全沒有。因此還得勞煩各位師傅照顧嘍，那麼話不多說，我先去看錶演，時候差不多了，再來準備如何？”
老師傅點頭應下，又引領著我出了後臺。回到座位上，我朝老狂和倆孩子比了個OK手勢，示意搞定。一低頭，桌上的炸洋芋已經被吃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話——可說好的邊看戲邊吃，現在戲還沒唱，零倒是被他們吃了個！
穿工作服的服務員剛給我們添完第二回茶，壺收回去時，我抬腕掃了眼手環——螢幕上明明白白寫著“9:30”。
幾乎同時，戲臺兩側的電裝置“嗡”地啟，大紅幕布順著軌道往兩邊緩緩拉開，出鋪著紅絨檯布的戲臺，後臺的演員正最後整理著戲帽。主持人舉著話筒走上臺，聲音洪亮：“各位客，9點半的川劇專場，現在開演！”
鑼鼓鈸鑔“咚咚鏘”地響起來，四個穿綵的演員踩著鼓點上臺，開口便是脆亮的唱腔——節奏輕快，吐字清楚，沒有京劇的拖沓，底下頭接耳的聲音瞬間靜了下去。小喧兒往前探著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戲臺。
唱到高，一個穿黑袍的演員突然上前，右手往臉上一抹，原本的白臉瞬間變紅臉，臺下立馬響起掌聲。接著他對著側臺“呼”地吹了口，臉又了青綠，坐在過道邊的小何兒和小喧兒立馬拍起手來，小掌“啪啪”響。
最絕的是扯臉——那演員背過，後臺遞來細引線，他輕輕一拉，臉譜“唰”地掉下來一張，連拉三張後，出的竟是之前在後臺見過的老師傅！
老師傅笑著走下臺互，徑直走到我們桌前。他衝我點了點頭，隨即手在小何兒和小喧兒頭頂各拍了一下，抬手時臉上已換金燦燦的“壽星臉”。“好！太厲害了！”小喧兒扯著嗓子喊，小何兒拍得更起勁兒，我也笑著衝老師傅豎起了大拇指。
旁的老狂比倆孩子還興，拍著桌子直嚷嚷：“這手藝！真是絕了！”一場戲唱完，演員們鞠躬謝幕，臺下掌聲雷。主持人再次上臺，了手說：“大夥別急著走！咱們加演一場特別節目，給各位添個樂！”
剛等主持人說完，之前在後臺接待我的小夥子就從側門探出頭，朝我悄悄招了招手。2號桌本就離後臺不遠，我掃了眼臺下——大夥都盯著戲臺看主持人，沒人注意這邊，便悄悄起跟了過去。
後臺裡，剛才上臺的四個演員正卸戲服、摘頭冠，準備歇著——下一場要到11點半，這一場算下來也就半小時，可看著熱鬧，倒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之前的老師傅迎上來，手裡拿著個小巧的臉譜道：“來，我跟你說說這裡面的門道，你試試最簡單的抹臉和吹臉，不難。你是演員，肯定一學就懂。”
我接過道，點頭笑道：“哦，原來如此，我說你們臺上變起來那麼順。聽您這麼一說，倒真有點頭緒了。我雖是學戲的，但學的不是戲曲，還得麻煩您多指點。對了，可有我合的戲服？”
這時，一個剛卸完頭冠的小夥子走過來說：“正好下一場有個角兒沒來，的戲服還在，我幫您拿過來試試。您看著瘦，稍微調調腰帶就行。”
我連聲道謝，換上戲服才發現是穆桂英掛帥的行頭——紅靠鑲金，背後著四面三角旗，往鏡子前一站，倒真有幾分颯爽將的模樣。老師傅又教了我幾遍變臉的手法，我拿著道試了試，竟也能順順當當地變上一兩張。主持人這時走進來，笑著說：“準備好了？待會兒我一報幕，您就登場，給大夥個驚喜！”
後臺簾布一挑，主持人的聲音傳出來：“接下來，有請咱們的特別嘉賓，為大家帶來《穆桂英掛帥》選段！”我深吸一口氣，學著電視裡見過的樣子，右手握著重槍道，左手叉腰，“哇呀呀”喊著邁上臺，在臺上轉了一圈，把舞火月棒的勁兒用在舞槍上，竟也順手——這槍比我平時練的火月棒輕多了。
全程只擺作、沒唱詞，轉到戲臺中央時，我抬手往臉上一抹，瞬間換了張藍臉譜，臺下立馬發出掌聲。接著又轉了個，吹了口預藏的，臉譜變了紅，議論聲也跟著響起來。我隨手把槍扔回後臺，估了估臺高也就80釐米，凌空一跳穩穩落地，這下掌聲更響了：
“是個的！”
“穆桂英本來就是的啊！”
“這人看著有點眼呢！”
……
我先走到2號桌，小喧兒“騰”地站起來，一掌拍在我肩上——他拍得重，我穩住子，抬手又變了張臉譜。“哇！是版孫大聖！”小喧兒喊著拍手。我又走到1號桌，衝那對笑了笑，他們手一拍，臉譜再變。就這樣一路走到5號桌，剛拍完，突然發現臉譜道用完了，趕用袖子遮著臉，兩步回臺上。
我轉放下袖子出真容，抬起雙袖，輕輕甩了甩，往後退一步，又朝臺下鞠了一躬：“現在看清了吧？這穆桂英是誰不必多說。多謝大家捧場，也謝謝後臺師傅們給我這個機會，這加戲還合大家的意不？”
臺下掌聲雷，齊聲喊“好”。
主持人上臺圓場：“謝這位嘉賓的彩表演！大家可以有序散場，想參觀茶館大院的也可以多留會兒，3小時離場就行！”
我跟著主持人回了後臺，師傅們都笑著誇我：“第一次就這麼穩，真厲害！”
我連忙擺手：“都是您幾位指導得好，還包容我沒詞兒，太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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