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間，意識還飄在雲裡霧裡，剛睡了沒多大一會兒，就聽見主堂的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響，接著是塑膠袋“窸窸窣窣”的靜，跟著是往餐廳走的輕腳步聲，一淡淡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心裡發饞。還沒等我睜開眼，一悉的孩子氣湊到鼻尖，小喧兒清脆的嗓門就在耳邊炸開：“午飯已經準備好啦！懶鬼老媽，快起床！”
我慢悠悠睜開眼，果然看見他著貴妃椅邊，眼睛亮閃閃的。手拉開蓋在上的小毯子，側想坐起來，剛在椅沿上坐穩，就被他一把拽住左手：“快走吧快走吧，菜都要涼啦！”
“行，知道了。”我拍了拍他的手，“你先去餐廳等我，行吧？總不可能著腳跟你瞎晃吧。”
“哦，好吧。”他鬆開手，又叮囑一句，“那你慢慢來，腳先別倒了，咱家地板。”說完轉就跑，衝著餐廳喊，“老爸，我任務完了，懶鬼老媽起來了！”
老狂的聲音傳過來：“好嘞，碗筷已經就緒。現在請坐。”
我低頭一看，茶几旁扔著雙之前被我甩開的拖鞋，一隻在東一隻在西。瓷磚涼的，我穿著連黑厚，怕子弄髒，踮著腳挪過去，把兩隻拖鞋歸攏到腳邊，趿拉上才算踏實。這才悠哉悠哉地往餐廳走。
一進餐廳，就看見桌上擺著個大大的可降解紙鍋，裡面紅油翻滾，飄著不佐料，看著是冒菜的湯底。紙鍋旁邊堆著好幾個可降解盒子，裡面裝滿了各種蔬菜，還有、鴨、魚、蝦，樣樣都有。老狂不知從哪兒翻出三個高腳杯，都倒上了飲料。我湊過去一看，我和老狂的杯子裡是滿滿的兩大杯紅，聞著有淡淡的酒味，澄亮，看著像是品質不錯、年限不短的紅酒；小喧兒面前的杯子相近，瞧著卻像是酸梅，著清爽勁兒。
令我萬分震驚的是，老狂竟從桌側拉出個藏小架，擺好環保節能的自熱冒菜裝置，放進自熱包，倒上備好的水，沒多久鍋底就“咕嘟”燒起來，熱氣直竄。
湯沸後，老狂從旁邊紙盒裡掏出三盒快餐飯，一人面前擺一盒。三盒飯分量相同，他順手把我碗裡的走三分之一，小喧兒的走大半，自己的盒子堆得滿滿當當，我這兒留了三分之二，小傢伙面前只剩淺淺一層。
按以往規矩，逢年過節飯前總得悶一口。我和老狂對視一眼，同時端起高腳杯——拇指、食指、中指夾住高腳杯杯柱，無名指和小拇指負責支撐下端，這本是較標準的姿勢。
兩人輕輕杯後，我轉頭看小喧兒，他也學著我們的樣子，小手抓著杯子往上舉，笨拙又認真地湊過來和我了。
老狂一口乾掉大半杯紅酒，開口道：“今天啥日子不必多說，年午飯就咱三個，雖有點淒涼，但得敬在場二位。右邊的漂亮小姐姐青春常駐，永遠國天香，事業一帆風順；最右邊的小朋友，祝你天天開心，吉祥如意。”
我淡淡品了一口，沒像他那樣猛灌。這紅酒比以往喝的都辣，卻沒有白乾那種衝勁，反倒更醇香。
我閉著眼回味片刻，咕嘰嚥下，才把杯子輕輕放在桌上，一把搭在老狂肩上，說：“你還注重儀式嘛，謝謝你的祝福嘍。不過我更好奇，這紅酒究竟擺了多年？”
我剛問完，老狂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喧兒就一把抓過我的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我眼睜睜看著酒順著他的嚨下去，他瞬間眉弄眼，連忙吐著舌頭喊：“啊！好看的東西不一定好喝呀，元旦那會兒喝了明娜小姨的馬酒也是這樣！”
“知道錯了吧？”我了他的頭，輕聲安，“說實話，酒這玩意兒不能喝，只能品。咱大人主打的是這種趣，你還是乖乖喝你的酸梅吧。”
小喧兒點點頭，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臉上立刻出滿足的表。
老狂端起高腳杯晃了晃，解釋道：“確實覺得比較辣吧？這回可知道咱這冒菜套餐為啥貴了嗎？四人套餐本是188，因為咱們只有三個人吃，所以只要了三份米飯。剛才選擇加料的時候，我發現酸梅湯是贈送的，酒品需要加錢，正巧就看見這瓶半價銷售的82年拉菲，年紀可比你都大，不辣才怪。”
“啊，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還得是老酒味道純正呢，想來上次喝82年的，已經是一年前了吧？”
“誰知道呢，我從來只管當下。”老狂說著掀開冒菜鍋蓋，“好了，現在湯熱的差不多了，咱按規矩來，先上蔬菜再上葷。”
彼此間沒再多說，我和老狂順著易煮程度，把各種蔬菜先後放進鍋裡。小喧兒也跟著站起來，踩著凳子湊過來幫倒忙，一會兒遞盒子，一會兒菜。
一家三口搭把手，效率果然高。
菜煮得差不多了，紅油咕嘟冒泡，香氣裹著熱氣往上竄。我和老狂各自夾菜，我坐在小喧兒旁邊，當媽的總得盡責任，便把生菜、白菜這些先夾到自己餐盒裡晾著，再挑溫乎的放進他碗裡，不忘囑咐：“別急著吃，小心燙。”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按以往規矩酒過三巡，我杯子裡的紅酒被老狂續了兩回，他那兒已經是第四回了。憋在肚子裡的話總算有了由頭，我剝好一隻蝦放進小喧兒吃得的飯盒，隨口道：“這桌菜味道不賴，老孃吃得舒坦，就是比去年了點熱鬧。”
老狂嘿嘿一笑，一口乾了杯裡的酒，不慌不忙道：“滿足就好。年年遇到的人和事不一樣，這才有意思。要是年年都是老樣子，反倒沒滋味了。”
“按你這意思，就算五湖四海不能團聚，你自己吃得開心也無所謂？”我輕輕推了推他肩頭調侃。
“那可不，男子漢志在四方，為夫志在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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