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棠站在門外,聲音冷淡道:“世子深夜來此,是為何故?”
吳越將兔兒燈舉到二人中間,將段曉棠的表盡收眼底,“這是打算送給千金公主的,即將去國離家。我實在心中難安,想請教祝娘子,有沒有辦法讓的境好過些。”
吳越難得在利益之外,出一人,讓段曉棠不得不容,“稍等,我進去問問。”
大門敞開,吳越沒有跟進去,只是暗自腹誹,段曉棠的怪脾氣,不邀請就算了,連盞熱茶都沒有。
不過他也明白,今夜實在不是上門的時候。
段曉棠將吳越的問題和盤托出,祝明月擰眉道:“我又不是神仙!”
和親公主註定是一個悲劇,若想改變,要麼不和親,要麼給吳含生封國。像段曉棠開玩笑說的三萬鐵騎、全套文武班底陪嫁。
不然在異國他鄉,就是一個高貴些的玩。
要權沒權,要兵沒兵,只能發揮主觀能。
祝明月嘆息道:“只有一句忠告,學解憂,不要做昭君。”
世人只知王昭君,無人記我劉解憂。
歷朝歷代和親公主無數,名氣最大的無疑是王昭君,祝明月賣鏡子,都假託名。
與之相比,解憂公主的名聲沒那麼大。但憑藉份,深度參與政治,影響西域政局五十年。古稀之年迴歸故里的烏孫國母,大漢公主。
和親公主命途多舛,多是作為友好、聯盟的象徵,供上牌坊的吉祥。
若是時局混,連被“供”,都是一種福氣。
一旦雙方惡,公主的命運,只有兩條路。要麼殉國,要麼殉夫。
這甚至都是被化過的說法,無非被殺了祭旗,或者在權力鬥爭中作為替罪羔羊。
無法掌握權力,就只能任權力吞噬。
別說吳越,連皇帝都無法給吳含生政治承諾——大吳永遠是你的後盾。
異國他鄉,能靠的只有自己。心裡種下一顆種子,能不能生發芽,看老天。
祝明月不願意再出門冷風,只由段曉棠轉告。
吳越的眉眼在燈火中晦暗不明,“如此?”
段曉棠攤手道:“不然呢!”
吳越緩緩嘆息一聲,祝明月給出的答案,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我先回府。”末了留下一句,“上元喜樂。”
段曉棠揮手作別,“上元快樂。”敷衍至極。
吳越轉笑道:“你下次敷衍的時候,可以用心些。”
為了示誠意,段曉棠多加四個字,“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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