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們平日用不上鉛，只覺得近來坊間的大蒜、綠豆等紛紛漲價。
對於押送齊和昶一事，本不用林婉婉特意去打招呼，各路人馬就紛紛明裡暗裡跑來囑託，讓他們務必在路上好生對待齊和昶，確保他能平安順利地抵達封州。
畢竟齊和昶的遭遇眾人皆知，心中或多或都有些同。
便是不提這些，齊白斂帶著僕役、錢帛跟在後面，有錢有勢。差役們又不是傻子，哪敢當著人家兒子的面，待他老子，這不是給自己招惹麻煩嗎！
林婉婉轉，幾步走到哭得肝腸寸斷的齊蔓菁邊，將摟在懷裡，一隻手攬著，另一隻手示意手中提著一個大包裹的車伕上前。
林婉婉和聲說道：“這些都是我先前預備著的，你們路上可能用得上的藥。”
以齊和昶的本事，大約嘗一口就知道這些居家旅行必備丸藥的分，甚至都能夠自制。但流放路上，有現的藥總歸是方便許多。
齊白斂趕忙手接過，誠懇道謝：“多謝林娘子。”
林婉婉接著叮囑：“你們但凡到了通都大邑，有條件都寫封平安信回來。”
至在江南之前，這項條件都極容易達，來往商隊眾多，總能找到能捎帶信件的人。
只是再往更南的地界去，況就不得而知了。
齊白斂微微頷首，應道：“我明白。”
不遠，齊和昶的雙手被鎖在木枷之中，邊是兩個抱著他的孫輩。
稚子懵懂，尚且不明白死亡和流放究竟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今日這一別或許就是永別。他們只是見著周圍的人都滿臉哀傷，直覺這不是什麼好事。
孩子們看著齊和昶今日的打扮實在 “新奇”，祖父往日總是威嚴莊重，並不常和他們玩鬧。可今日，他雙手被高高束縛，連手他們的頭都做不到。
齊和昶緩緩蹲下，以一種極為彆扭的姿勢，艱難地從木枷中出右手，輕輕地著孫兒孫的頭頂。
那作輕得讓孩子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還在疑這是不是錯覺時，齊和昶便已然站起來，一臉誠懇地對許老丈說道：“許兄，往後他們就託付給你了！”
許老丈面哀，應道：“我倆多年，他們也是我的脈，我豈會坐視不理。”
齊廣白當初眼可見的天賦異稟、前程遠大，許家為了搶到這個好婿，也是頗費了一番心思。
多好的婿，多好的親家……可惜，一場飛來橫禍，將這一切都毀了！
將來兩個孫輩前程如何，是否還會選擇醫道，齊和昶如今都做不得主了，全看許家往後的安排。
齊和昶同前來送行的親朋故舊一一道別，手裡握著一截柳枝，那模樣彷彿他並非是去流放，而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遠行。他跟隨著押送隊伍，步伐緩慢地前行，影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齊蔓菁和嫂子抱頭痛哭，彷彿要把心中積攢的委屈、憤懣都在這一刻盡地發洩出來。
林婉婉和許家人並沒有多加阻攔，他們知道，有時候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心裡會好許多。
姑嫂倆一個屋簷下住了許多年，哪怕如今家中飛來橫禍，但因為有兩個小孩子維繫著，這關係也斷不了，只是不可能再如從前一般親了。
林婉婉原來給齊蔓菁安排的“喪假”是一個月，如今隨著齊家的驚天劇變，許多事自然也不能按照原計劃來了。
在真正搬進小院的第二天，齊蔓菁就重新回到了濟生堂上課。
回到悉的環境，齊蔓菁心裡還有些不自在。從前是高高在上的太醫家的小娘子，如今境遇天差地別，淪落為一個無所依憑的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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