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棠盤坐在草地上，靜靜地欣賞著這一切。
曹學海從挎包中拿出一個被油紙仔細包裹好的品，說道：“將軍，伙房剛出鍋的米糕。”
秉持著換換口味的最高指導原則，這兩日，火頭營從江南大營學來的米糕頗歡迎。
北方大米價格偏高，伙頭營的米糕自然不可能用純米製作，裡頭新增一些雜糧。
若對口味不大挑剔，吃起來並不會覺得有什麼異樣。至段曉棠拿著一塊米糕，在手裡慢慢掰開放進裡，細細品味，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幾個親兵也同樣的吃著，迴歸祖國大地後，在草原上落下的那點不吃莫名混雜食的病，自然而然地痊癒了。
畢竟這是米糕，又不是豆渣餅。
段曉棠努力讓自己的緒從征戰的張狀態中離出來，迴歸到平常的生活狀態，語氣輕鬆地說道：“等我們回大營，周營長該把魚羊鮮熬好了吧！”
以火頭營一貫的作息時間，加上鐵鍋導熱快，不管周水生是打算用魚湯煮羊，還是反過來用羊湯煮魚，按照時間推算，總歸是該出鍋了。
於廣富飽含期待地暢想道：“味道應該還不錯吧！”
畢竟周水生給出的理由，實在是太有理有據了，讓人忍不住對這道新奇菜餚的味道充滿期待。
段曉棠在野外晃盪到天大明，才掉轉馬頭，打道回德遠寨。在路上，迎面遇上孫安帶著親兵一行人。
段曉棠瞧了瞧他們行進的方向，疑地問道：“這是有什麼公務嗎？”難道是順著道路去尋即將到達的左武衛。
孫安丰神坦然，毫無尷尬之，說道：“本想欣賞一番日升之景。”可惜長久以來積累的疲憊，讓他沒能及時起床，錯過了日出的最佳時刻。
“如今想來，遠眺亦別有一番風味。”
孫安亦不曾想到，在右武衛中，唯一和自己一樣有閒逸致，對風花雪月之事興趣的，竟然是看到十三香比看到龍涎香還親熱的段曉棠。
兩人並騎回城，孫安開啟話匣子，興致地問道：“將軍見此景，可有所得？”
段曉棠一下子愣住了，從小到大能寫觀後的只有老師，孫安算哪棵豆芽菜，也敢問這種問題。
難道當將軍，也逃不掉這種枯燥乏味的 “作業” 嗎？
段曉棠張合數次，終於憋出幾個字，“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首歌的旋律，藍藍的天上白雲飄，白雲下面馬兒跑，揮鞭兒響四方……
若是當下的風氣更張些，聽到這話的人說不定會懷疑段曉棠是否意有所指，比如金烏東昇西落，為何草原上的太卻不落，是否有意心向突厥……
但孫安在段曉棠手下做事，兩人又沒有利益衝突。再者，段曉棠眾所周知的“沒文化”，和咬文嚼字，最後說不定不知道會掉進哪個坑裡。
孫安賣弄道：“曉日裂雲巔，金芒沸草原。凱旋歌震野，捷報漫山川。熱盈徵路，豪貫碧天。班師逢此景，勳業耀流年。”
他將來的詩集裡又將增加一首大作，名為《草原日出凱旋歌》。
段曉棠聽後，只有一句評價，客套道：“好詩！好詩！”緒如此簡單直白，連都聽明白了。
這語氣、這表，孫安一時不知，段曉棠究竟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