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的行進隊伍如蜿蜒長龍，緩緩朝著幷州城前行。
當再次經過先前那座貌似不起眼的軍寨時，狄正青和武俊江等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向軍寨南邊走去。
他們手中穩穩挎著一個個心準備的小竹籃，竹籃裡滿滿當當裝著香燭紙錢，神莊重肅穆，朝著那棵拔的樺樹走去。
這棵樺樹，宛如一位沉默的守護者，在此靜靜佇立了許多年。目睹了無數的出征與離別。今天也將見證歸來與勝利。
這次得勝而歸，親四個沒有一人折在草原上，怎麼不算祖宗保佑呢！
回想起出征前，他們曾滿懷忐忑地來到這棵樺樹下，雙手合十，虔誠地祈求祖宗保佑他們平安歸來、旗開得勝。如今帶著勝利的榮耀凱旋，若是靈驗，也正該是來還願的時候。
狄泰寧和梁景春兩個年輕小輩小心翼翼地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新布條。布條質地，鮮豔，上面用濃墨工工整整地寫著北征大勝、告先人的字樣。
兩人踮起腳尖，雙手高高舉起，將布條輕輕系在樺樹的樹枝上。
微風輕輕拂過，系在樹枝上的布條隨風輕輕飄，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向那些為了保衛家鄉父老，而永遠長眠於此的先烈們訴說著這個振人心的好訊息。
倘若他們在地下有知，聽到如今勝利的喜訊，看到他們平安歸來，一定會到無比高興吧！
回營地的路上，武俊江和狄正青有意落在隊伍後面，兩人小聲地商議著事。
武俊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舅舅，泰寧表弟的前程，你是怎麼考慮的？”
狄泰寧是狄正青的次子，未來接替他軍職的可能幾乎為零，只有自己搏前程的份。
況且狄正青自的職位也不算高，所能給予的照拂十分有限。
狄正青聽到這話，臉上出了糾結的神，反問道：“俊江，你是怎麼想的呢？”
狄正青心裡約猜到了武俊江的一些意圖，只是覺得這實在是個兩難的抉擇。
他在右武衛這麼長時間，武家那些破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狄正青對遠嫁長安，多年杳無音訊的二姐，記憶中的音容笑貌早已模糊不清。只有在親戚團聚的時候，數著兄弟姊妹的排行，才會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人。
但就是這麼一點稀薄的緣親，讓狄正青知曉狄秋柳娘仨早年過得並不怎麼如意時，不心生愧疚與憐惜之。
甚至暗地裡揣測，狄秋柳的過早離世，是否與武蘭菱母的肆意妄為有關。
武俊江直言，“不如讓泰寧南衙，右武衛、左驍衛都行，這樣狄家也能多一條出路。”
狄家畢竟是他的母系親，經過大半年的接，家風、本事皆可。該幫襯的時候，武俊江自然不會袖手旁觀，肯定會拉自己人一把。
至於為什麼不提樑景春所在的左武衛，不過是因為梁景春是潑出去兩道水的小輩，自己才剛站穩腳跟，這種走門路、託關係的事，沒有他出面的道理。
再者，這麼些年骨頭啃下來，左武衛已經暗暗劃下道，要麼自本事足夠過，要麼仗著祖墳青煙足夠旺盛。二者至其一。
武俊江私心覺得，狄泰寧這方面還是差了一點，倒不如去行事風格更 “靈活” 一點的右武衛、左驍衛發展。
狄正青自然明白武俊江的一番好意，跟著職更高的親表哥，狄泰寧的前途肯定要比跟著他這個親爹明得多。
只是這樣一來，狄泰寧就不得不遠赴長安。以當下的通訊狀況，日後想要骨團聚可就難了。
狄正青另有兩重顧慮，他在南衙大營待了這麼久，自然清楚南衙和邊軍的規矩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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