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人的靈魂永遠走在前面,但八卦比客觀上是否存在的靈魂跑得更快,哪怕中間隔著千餘里的理距離。
當南衙家眷和長安民還沉浸在北征大勝,大軍即將凱旋而歸的喜悅氛圍之中時,關於大戰的幕一點一點地被剝開。大軍已然回到幷州城,千里外的長安似乎遙遙在。
比起枯燥又腥的軍事部署,風月奇聞不需要門檻,永遠流傳得更快,且老咸宜。
此刻,王玉耶正坐在李家的花廳裡,招待的正是大著肚子的王寶瓊。
王寶瓊一手扶著隆起的腹部,另一手輕輕搖著手中的團扇,試圖驅散夏日的炎熱。小心翼翼地說道:“表嫂,要不我派人去隔壁請幾位娘子過來,我們一塊打麻將消遣消遣。”
王玉耶瞟一眼的肚子,玩笑道:“你這肚子,莫不是想在牌桌上臨盆,給孩子取個名么、二條?”
王寶瓊輕笑一聲,溫地著腹中的胎兒,“六筒也不錯,對吧?”
徐六筒小朋友除了需要擔憂他的健康問題,其他方面都堪稱“賣相”極佳。
王玉耶從對面挪到王寶瓊邊坐下,悄聲說道:“你同我個底,幷州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王寶瓊裝傻,“什麼事?我天天著個大肚子在家休養,外頭的宴飲聚會有參加,什麼都不知道。”
王玉耶輕薄而寬闊的袖子搭在王寶瓊的肚子上,掩耳盜鈴一般,算是替未出生的侄兒侄擋住了耳朵,免得聽到一些兒不宜的話題。
挑明道:“我才不信馮四是什麼憐香惜玉的多種子呢!”
兩人剛親時,都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和諧與禮貌,但時間久了,就現原形了。
馮睿達不改輕佻浪的本,王玉耶也無意委曲求全,窩窩囊囊過一輩子。
好在兩人有個兒子,這才勉強維繫著這段聯姻。
王玉耶至今不曾接到馮睿達的隻言片語的解釋,只能默默忍旁人若有若無的探究和奚落。
知道馮睿達一直和長安互通訊息,哪怕馮睿達嫌丟人不肯說,但李君璞也在幷州,這位“大義滅親”是出了名的,絕不可能替馮睿達瞞。
王玉耶自認沒本事從馮睿晉口中套出實,只能“欺怕”,來找向來老實的李君璠夫妻打探虛實。
王玉耶眼神銳利,洶湧如火,追問道:“是不是有人要藉機整他?”
馮睿達在上栽跟頭這件事,王玉耶一點也不奇怪。但最憤怒的是,這件事讓在幷州孃家人面前丟了面子,讓在長安的社圈中至一兩年難以抬頭做人。
生於世家大族,王玉耶從未幻想過能與夫婿相守白頭、一生一世一雙人。
曾對馮睿達與平康坊的賤籍子糾纏不清到憤怒和辱,甚至當他想要納其為外室時,更是讓面掃地。
到了幷州,馮睿達雖然不合規矩地立了外室,但好歹是找了個良家子。
結果,不安分的竟然是這位良家子。
午夜夢迴時,王玉耶也曾反思,為什麼一直要忍讓這些。
吳越、範達、段曉棠……那麼多去幷州的王公將領,都沒有置外室。馮睿達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