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次他帶去的隨員中,有兩人顯得格外特殊——薛留和相娑羅。
薛留還能說是去本家會親戚,但相娑羅與河東之間卻實在找不出什麼聯絡。
兩人出這趟公差,全因為河東世家為班師的南衙大軍,準備了一點“特別節目”。
當大軍抵達城外時,道兩旁的方陣早已擺好了法事的陣仗。
僧們披鮮豔的袈裟,手持木魚,口中誦唸著經文。
低沉而悠長的誦經聲,彷彿能夠穿雲霄,直達天際。他們面前的香案上,香菸繚繞,嫋嫋升騰,似乎在向天地傳達著眾人的祈願與敬意。
道士們則著飄逸的道袍,頭戴緻的道冠,手持拂塵與桃木劍。他們的姿輕盈而飄逸,彷彿與世無爭的仙人。
他們時而步罡踏斗,腳下步伐複雜而有序,似乎在踏著某種神秘的韻律;時而揮舞桃木劍,劍花閃爍,口中唸咒,咒語聲威嚴而莊重,彷彿能夠驅散一切邪惡與不幸。
在他們周圍,懸掛著一幅幅繪有符文的幡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為這場法事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莊嚴。
場地上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祭品,琳琅滿目的瓜果點心整齊地排列著。這些祭品是獻給神靈與英魂的,承載著人們的敬畏與告之。
地面上用白的石灰繪製出神秘的圖案,據說有著鎮邪驅鬼、超度亡魂的力量。
這是對大軍凱旋的喜悅與慶祝,同時也是對那些埋骨他鄉的英魂的深深哀悼與悲憫。
當初平定三州之時,不河東子弟作為人質在行營待過,柳琬甚至去了幷州,或許聽說過右武衛戰後辦法事安人心的手段。
如今他們在自己的土地上擺出如此盛大的陣仗,只要河東世家不嫌麻煩,南衙自然是欣然接的。
很多時候,一些玄學手段往往比千言萬語的安之言更能深人心、打人心。
右武衛在這方面就顯得有些“小氣”了,只有薛留和相娑羅二人,偶爾還得獨挑大樑。
河東一齣手就是兩個方陣的規模,那排場、那氣勢,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羊華宏在人群中,自以為秘地數著人數。只見人頭攢、麻麻,一時之間竟然難以數清。
不咂舌道:“這裡說幾百個和尚道士!”
大軍歸程雖然緩慢,但加上訊息的傳播速度,要想在短時間集結如此眾多的方外之人共同舉辦一場如此盛大的法會,其難度可想而知。
調理佛道兩家的關係就足以令人頭大了,方陣位置的南北左右,一旦安排不妥當,一部分武德充沛的方外之人說不定就會大打出手。
辯經,是不可能辯經的,他們讀的都不是一種經。
只有一種況下,他們才會去了解對方的學說——大機率不是出於融會貫通的緣由。
薛留返回隊伍,同眾人解釋道:“法會安排得極為妥當,無需我與相九過多置喙。”
他倆不過是作為南衙的半專業代表,來走走過場,悉一下流程,確保在正式場合下不會犯了某些忌諱,給所有人帶來不必要的困擾。
吳越例行公事地問道:“這場水陸法會,由哪位高人主持?”
薛留出一抹複雜的神,頓了頓,說道:“乃是見素道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