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校場漸漸沉寂下來，此時右武衛最熱鬧的地方當屬大校場。
孫安麾下的說書班在一角演起了《三國演義》，正是最歡迎的赤壁之戰，此刻正演到七星壇借東風。扮演諸葛亮的演員披著青，踏著禹步，看著竟有幾分像模像樣。
這是自然，薛留親自指導過，不管能不能真借來東風，至做到了兩個字——專業。
盧照著臺上，嘆息道：“可惜後面沒了。”
《三國演義》寫到赤壁之戰、三分天下便斷了更，實在讓人意猶未盡。
白湛跟著慨，說出口的卻是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要是還在幽州就好了。”
他只模糊記得潘潛是從北地來的，哪個州縣記不清了，但想來總在幽州大營的輻範圍。
盧照多機靈的一個人啊，立刻反應過來，低聲音問道：“你知道梅花道人是誰？”
頓了頓，繼續問道：“幽州人？”腦子裡飛快回憶起幽州幾個名聲在外的才子資料，眼神里滿是探究。
白湛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玉佩，也不知是在回應哪個問題。
在人群裡的盧自珍看了片刻熱鬧，便帶著副將轉離去。
別看《三國演義》和盧家沾了點邊，可他這位范盧氏出的大將軍，骨子裡卻是個不讀書的 “人”。詩書文章、風花雪月於他都是半桶水，打打殺殺的故事雖能提起點興趣，卻遠不及一場馬球來得痛快。
他一路走，心裡還在琢磨，東漢末年那些豪傑，放著馬球這麼痛快的事不玩，偏要爭來鬥去，實在可惜。若是真論起馬球功夫，誰的技最高超……
路過人群時，見盧照和一眾年輕人混在一起，說得眉飛舞。
盧自珍輕笑一聲，“這小子比他老子聰明些，也更能忍！”
荀華皓：“我聽說這位盧公子有些桀驁之名。”重音放在“盧”字之上。
當初左衛開拔遼東，盧茂曾熱絡地想和盧自珍結。不為別的，就因兩人同姓 “盧”。
許多事到了一定層級就不是秘了，比如盧茂想攀附范盧氏，託人說合聯宗。
以盧茂的地位，有這般想頭，算不上癩蛤蟆想吃天鵝。換作其他次一等的世家，說不定就順水推舟應了。
五姓七架子擺得足，到底要矜持些，盧茂就想託盧自珍這位正宗的五姓七出的大將軍牽線搭橋。
聽起來是合則兩利的事，盧自珍卻對此興致缺缺，這對他有何好？一一外擁兵自重，一旦風聲些，他和盧茂總得有一個先 “下去”。
盧自珍正是過這件事，斷定盧茂心思疏，難堪大任。只是沒料到，他最後會栽得那麼慘。
此刻聽荀華皓提起，盧自珍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有真本事的人，桀驁些又何妨！”
盧自珍雖頂著范盧氏的名頭，是漢時大儒的後人，早年投軍時卻常自嘲 “只剩一個姓”。這話雖誇張，卻也道出他在家族中的邊緣地位。再顯赫的高門，也有落魄的支脈，他便是其中一個。
盧自珍自有一秉，借勢可以，但他不願當吳家或者盧家的狗。
另邊廂，白智宸對神神叨叨的節目沒什麼興趣，他最看的是桃園結義、三英戰呂布那類酣暢淋漓的段落，可惜早演過了。
尉遲野更是看得直皺眉，覺得這戲演得簡直貽笑大方。好好的說書就罷了，偏要搬上臺面比劃。一群底層軍士舞刀弄槍，手腳的，哪有半分英雄氣？差點把他對《三國演義》的喜全部消磨。
在他看來，要演打鬥，至得讓範達、秦景這種手的人上場，才能顯出幾分真意。如今這般，簡直是連累了書中英雄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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