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與大吳的道德標尺本就有微妙差異,岑嘉賜依附吳華謀求出路的行徑,算不得風霽月,卻也沒真正損害旁人利益,除了吳華貌合神離的小家庭。
林婉婉與他不過幾面之緣,淺言深是大忌,臨別時那句箴言,已是能給出的最大提點。
既不忍見迷茫青年行差踏錯,又不能逾矩說教,只能點到為止,盼他在逐利途中,守住為人的底線。
們眼見著杜喬在仕途掙扎,不也玩笑著勸他吃“飯”嗎?
只要不是飯吃,那就沒錯,是這得有志青年,不得不吃飯的世道錯了。
林婉婉沒問岑嘉賜為何偏要在寒冬臘月啟程,明知按腳程算,他多半要在館驛裡過年。
問出口,那就沒意思了。
岑嘉賜不借著這個難得的時間窗,難道等楊守禮緩過勁來,想起舊怨再對他下手嗎?
親生兒子和表現得深義重的面首之間,哪個更重要,還用說嗎?
吳華又不是沉迷男的趙姬。
岑嘉賜儘快將吳華的義變現,離場洗白份,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祝明月聽過又一樁長安“痴男怨”奇聞,對吳華的行事表現出高度評價。
“難怪這麼多年,的名聲不錯,是皇室眷中首屈一指的代表人。”
大方知趣,當斷則斷,既給了岑嘉賜前程,也留了彼此餘地,這般金主,誰不喜歡呢!
求財、求權、求勢、求……兩廂願、好聚好散,說不定未來還有重續鴛盟的可能。
吳華想養的,從來不是金雀。
可讚賞歸讚賞,祝明月卻半點沒有親近的念頭。
因為此時的吳華,是不折不扣、難以共的上位者,更別提還有個難纏的兒子,指不定哪天就將所有人都搞得狼狽。
將岑嘉賜與吳華的那樁長安秘聞暫且擱置,祝明月斂起閒談時的鬆弛,神一正,向段曉棠通報起公務,“今天莊三去作坊,把貨拉走了。”
段曉棠看向祝明月,臉上帶著幾分意料之外的怔愣,“全是紅?”
驗貨這點小事,自然不到親自過問。只是此前商議時提過配,段曉棠下意識便想到了最扎眼的紅。
倒不是段曉棠挑剔,實在是長久以來培養的審觀,黑白灰才是安全。
那些飽和度極高的豔,太過出挑,無論是搭還是外穿,都得費心思搭配,遠不如中來得省心百搭。
大吳的染工藝與現代截然不同,像紅、綠、紫這類明豔的彩,需得匠人反覆浸泡著,歷經數道工序才能染出均勻正亮的,耗時耗力,遠比素金貴。
現代人太過易得,反而不甚“珍惜”。
祝明月見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解釋道:“哪能全是紅的,另外配了些石青和墨黑。”
多為搭,總有人不太扎眼的,這三算是最大眾的選擇了。
段曉棠點點頭,沒再多問,莊旭辦事素來穩妥,這點小事無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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