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府監衙門火沖天,本該是最需要人手救火的時候,守門的兵丁卻死死攔著眾人,不許外人踏半步。
並非故意為難,而是盡忠職守,免得有人趁渾水魚。
府監的人進去自然無妨,可範明和三司員,卻都被攔在了門外。
司文康轉過,對著眾人深深一揖,聲音裡滿是沉重,“老夫懇請諸位相助!”
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守門軍士開啟門,“先救火,一切事待火滅後再議!”
眼下,這才是最要的事。
早在此之前,右武衛佈置在府監外的監視軍士,已被範明集合起來。
他們眼睜睜看著火龍昇天,卻因沒有命令,只能在外頭急得團團轉,連門都進不去。
範明下令道:“高卓,帶人救火!”
唐高卓應聲上前,“屬下領命!”
他迅速將數十名軍士分三組,第一組直奔府監的水井與儲水甕,就地取水滅火。第二組則去附近街巷、署借水井,補充水源。府監的存水有限,杯水車薪本不夠;第三組留在附近,收集儲水的木盆、水桶,同時維持秩序,防止有人趁鬧事。
水火無,再多的算計與勾心鬥角,在烈火面前都得暫且擱置。
此刻三司員眼中沒有活人,他們看著府監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充滿了審視。
唐高卓為何反應那麼快,全是因為三司員的職業生涯中聽說、甚至親自見過的“祝融顯靈”的傳奇事比常人更多。
當辨無可辨之時,一把火燒是最簡單高效的手段。
即便燒不盡所有證據,也能斬斷關鍵線索,保下一部分人。
果不其然,府監最先燒起來的就是庫房和存放賬冊的公房。
秋高燥,火勢蔓延得極快,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公房的屋頂就塌了半邊,黑的灰燼隨著濃煙漫天飛舞。
範明著那片火海,心底冷笑更甚,這絕不可能是意外。
難道連無的秋風,也深諳人間的作案套路,專挑要害燒?
右武衛的將們此刻顧不上什麼員統,紛紛將袍下襬掖進腰帶裡,擼起袖子就加了救火隊伍,有的跟著軍士提桶傳水,上很快濺滿了水漬,有的則領著府監的雜役,把火場周邊的柴薪、木料往遠搬 。
若是任由火勢蔓延,恐怕會連累周邊的建築。
現挖防火壕、推倒隔火牆都來不及,只能儘可能清理易燃。
有了右武衛的生力軍加,救火進度明顯快了許多。
可眾人的心境卻截然不同,三司員滿臉焦急,時不時對著火場指指點點,生怕關鍵證據被燒。
府監的員們,則在“憂心”的表面下藏著兩種心思。
一部分人是真慌,手腳不停地救火,眼神卻總往火場方向瞟,生怕火勢失控。另一部分人則暗暗鬆了口氣,甚至在心底期待火能燒得再大些,把所有東西都燒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