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會為了展現風花雪月的浪漫效果而變得緩慢,北征大軍班師回朝的日子,如期而至,長安城外,旌旗獵獵,甲向日。
全永思領著右武衛一眾最為神的軍士,在朱雀大街附近的街巷中嚴陣以待,負責維持大軍城後的街巷秩序,疏導人流。
段曉棠等人則隨大隊一同來到城外,負責迎接遠道歸來的駕和王師。
不知是因為時已秋冬之,草木凋零,遍地蕭瑟,了春夏的生機。還是因為了林婉婉那等酷熱鬧、擅長張羅的樂子人從中穿針引線,沿途的街頭巷尾,了尋常百姓家拋灑的鮮花與綵綢,顯得格外沉默肅穆,了幾分該有的歡騰。
迎接的隊伍之中,站在前列的吳漳,臉上強出的笑容,卻怎麼也掩不住眼底的鬱結。
前些時日,吳襄已快馬加鞭,率先一步返回長安。
若非中途朝廷急停戰,江南大營本可一路勢如破竹,直搗高句麗王都,立下不世之功。
屆時攜滅國之赫赫戰功,哪怕吳襄不曾親自直面沙場殺伐,作為監軍,沒有功勞亦有苦勞,有希摘掉頭上的國公爵位,晉封為郡王。
一場突如其來的停戰,讓一切都了鏡花水月。
江南大營的將士一片怨聲載道,難道吳漳心中不氣嗎?
這是實打實欠了他們滕王系一個王爵,煮的鴨子,飛了!
不,是被旁人端走了!
這次,他們和營中的某些人,樑子結大了。
段曉棠最不喜歡秋冬季節的宮宴,不一會兒餐食就凝一片,難以下口。
好在,今日的主角並非他們,而是東征歸來的將士。
段曉棠只是鑲邊陪同,樂得清閒,並且抱著一種看戲的心態,靜靜地欣賞著朝堂之上,袞袞諸公們各顯神通,上演著一齣出彩的戲碼。
禮部、太常寺、鴻臚寺多部門聯合,正鑼鼓地籌備著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祭祀典禮,祭天、祭太廟,儀式規格極高,排場極大。
如今大吳周邊,但凡有實力威脅的政權,都已過接連幾場戰爭,徹底被服。
四方來朝,八方臣服,怎麼看,都算得上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景象。
宮宴之後,照例是返回南衙的部集會。
這一次,主角換了以吳巡為首的東征將領。
不得不說,吳巡在某些方面比吳越“大方”得多。
照例的話、套話、客套話說過之後,吳巡似乎完全忘了這裡是莊嚴肅穆的南衙,反倒像是在平康坊那等風流之地一般,毫無顧忌。
他開始大肆宣揚起高句麗人的種種好,眉飛舞地誇讚:“高句麗子,白貌,溫順,尤擅歌舞,簡直是世間極品。”
這番話,聽在段曉棠耳中,只覺得一陣不適。
其他人不管是真心覺得新奇,還是假意逢迎,一個個都表現得頗有興趣,甚至有人開始追問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