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大”秘。
這段時日，祝明月格外關注遼東方向商旅傳來的資訊。
“關乎國運”四個字，從來都不是隨口說說，牽一髮而全，容不得半分輕慢。
家中案几上的抄錄戰報堆疊小山，最上面幾張邊角微微卷起，是段曉棠反覆翻閱過的。墨跡早已乾，卻彷彿還帶著遼東的風沙氣息，糲、乾燥，混著若有若無的腥味。
祝明月手按住其中一張，指尖傳來的讓想起，這薄薄一頁紙的背後，是無數條活生生的命。
趙瓔珞站在窗邊，逆看不清表。
手裡攥著一份邸報，攥得死，紙邊起了褶皺，卻始終沒有翻開。外頭有鳥雀得歡實，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
終於還是低頭，目在麻麻的字跡裡搜尋一個字——趙，的姓氏。
翻來覆去，沒有。
涿郡趙氏，還沒資格在這等軍國大事的記載裡佔一個豆腐塊的位置。
鬆開手，邸報復原，隨手撂在一旁，轉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可以無聲地關注，卻不能主去打聽。這是的驕傲，也是的清醒。
段曉棠將抄錄的戰報一張張平鋪開來，沒留意趙瓔珞那片刻的失態。
指著其中幾，語氣裡帶著點行人才有的篤定：“當前幾場小規模戰事，有勝有負，算不上一邊倒，但從大局來看，還是我們贏面更大。”
大吳勞師遠征不假，但論及綜合國力、糧草儲備、兵員基數，高句麗與大吳從來都不是一個量級。
“遼東這一路，無論是勝是負，都在預料之中。”手指往南移，“反倒是江南大營，這段時間的表現，出人意料得亮眼。一路高歌猛進，連下數城。”
四大營中“不三不四”的江南大營，偏師生生打出王師的氣勢，怎能不令人咂舌。
林婉婉約知曉幾大營的實力差距，“江南大營超進化了？”
段曉棠清了清嗓子，“那倒不是，主要是高句麗太過輕視江南大營和榮國公，把大部分銳兵力都調去防備幽州一路，這才榮國公他們找到機會，從後面捅了腰子。”
祝明月端著一杯清茶，茶已經涼了，也沒在意，只冷笑一聲：“輕視？”
他們也配？
四大營部的鄙視鏈那只是玩笑，江南大營再偏安一隅，那也是大吳的正規軍，是實打實的銳。
祝明月不清楚，孫文宴往昔的輝煌戰績。但楊胤之時，若沒有江南大營陣，兩衛小一萬人馬回師平，遇見稍大點的浪頭，就得被打回去。
段曉棠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如實道來，“榮國公和高句麗，也不是第一次手了，好些年前他先勝後敗，大意中了對方的埋伏，最後是靠著水軍，才勉強保全了殘兵，狼狽退回。”
說起一個玩笑，“現在孫三看到江南大營的捷報，都沒有一點笑模樣。”
就怕孫文宴重演當年故事，晚節不保。只有等高句麗徹底滅國，塵埃落定，他那顆懸在半空、撲通撲通跳的小心臟，才能真正安定下來，不再七上八下。
“至於第二次更不用說，沒來得及上船，在有些人眼裡，這就是怕了他們。”
林婉婉雙手合十，不鹹不淡地禱告一句，“榮國公這次可別再大意了。”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又補了一句，“我是說，他應該不會吧？”
對這一點，段曉棠倒是頗有把握，“榮國公並非冥頑不化之人，有了上次的教訓，別說他本人，就連江南大營的將士們，心裡都繃著一繩。畢竟人人都指著這滅國之功，直上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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