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蓮緩緩坐回原位,輕嘆一聲,“你們年輕人吶……”向朱瓊華,言又止。
許多不由己,只有們這些歷經世事的積年婦人,才能真正理解。
誰不是這般過來的?
顧華知道,兩位長輩心中仍有顧慮,他只能繼續加碼,“姑母,姨母,若姐姐繼續與賀章然在一個屋簷下相,誰知道往後會出什麼事?”
顧採波適時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決絕,“盜竊乃‘七出’之一,賀郎如此品行,往後實難再得我敬重。”
準確來說,“七出”乃是專門針對子的規則,並不適用於男子。
這般說,不過是暗指賀章然覬覦顧氏的資產,已然不配做的夫君,不配做顧家的婿。
如此,即便顧舟蓮只是顧氏的外嫁,即便朱瓊華只是顧家的通家之好,也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為說話,為顧家討回公道。
顧家姐弟真正的想法,從來都不只是簡單的和離,而是想過顧舟蓮和朱瓊華這兩位貴婦人的影響力,維護和離後他們姐弟倆的名譽,不至於被世人非議,同時,也借兩位長輩的力量,將賀章然的惡行徹底錘死。
朱瓊華的目,帶著幾分審視,落在一直人前人後表現得恭順、弱的顧採波上。
這從來都不是一個以夫為天、逆來順的人。
賀章然不喜畫畫、不喜友,可從來都沒有真正妥協,不是一樣畫畫,悄悄出門見朋友,守護著自己的喜好與尊嚴。
不過,朱瓊華也能理解,顧採波出名門,即便低嫁賀章然,也自有的底氣和驕傲,絕不會任人肆意擺佈。
朱瓊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描淡寫地說:“蓮娘,我看侄這般品貌才,往後何愁覓不得如意郎君?你莫要太擔憂。”
顧舟蓮心中的顧慮頓時消散了大半。
沒有誰和離是為了再嫁,可這句話,卻像一胡蘿蔔,吊在面前。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幾名與顧採波條件般配的江南世家子弟。
顧採波這樁婚姻,最大的不足之,便是低嫁,委屈了自己。其次,才是聯姻件堪稱下品,遇人不淑,落得今日這般境地。
如今,有了顧舟蓮和朱瓊華兩位長輩倒戈相助,許多事,做起來都師出有名。
不多時,賀章然被請小院。
後親隨捧著一拔了刺的荊條,他自己一進門便“撲通”跪倒,連連磕頭:“姑母、孫夫人恕罪!晚輩一時糊塗,多喝了幾杯,對娘子和華弟無禮,往後再也不敢了!”
話音未落,兩張紙擲到他面前。
顧舟蓮厲聲道:“賀郎,你且看看,這上面說得可是真的?”
賀章然連忙撿起,越看臉越白,眼睛猛然瞪大。
他猛地抬頭,臉上閃過一慌,卻很快了下去,“姑母,這是栽贓!我從未見過什麼畫師,更未過娘子的畫!”
兩張紙頁頃刻間化為碎片。
“你手中的不過是摹本,”顧採波幽幽開口,“原件另存他,證人也在安全之。”
賀章然臉一變,攥碎紙,死死盯著顧採波,“娘子,你我夫妻一場,你竟聯合外人陷害我?”
“陷害?”顧採波迎上他的目,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賀章然,那兩幅真跡現在何?你敢不敢當著姑母的面,說一句‘從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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