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棠上前,對著吳越簡單行了一禮,吳越微微頷首,示意隨意。
段曉棠走上前幾步,探頭一瞧,只見書案前鋪著一張寬大的白紙,吳越手持筆,時不時提筆寫下一兩個字,紙上赫然寫著“神”、“佛慈”、“仙佑”、“觀音”……
段曉棠忍不住開口:“這是什麼?”
範明興致地介紹:“段二,你可算來了!剛才莊三說起,要給自家剛出生的孩子取名,七郎突然想起,寶檀奴還沒有大名,我們正陪著七郎,給寶檀奴挑名字呢!”
“寶檀奴……”難道不是名字嗎?
段曉棠將後半句話吞回去,這是牛韶容取的名,算不上正式的名字。
在當下的社會里,許多子終其一生都沒有正式名字。
皇家或許會正規一些,但在可怕的孩夭折率下,孩子們長到六七歲,確認能平安長大,正式取名,也不算遲。
段曉棠不曾見過封寶檀奴為郡主的詔書,也不知道詔書中,是否會出現“寶檀奴”三個字,大機率,只是用“河間王長”這樣的稱謂,來指代的份。
細細瞧了瞧紙上的幾個待選名字,沒有一個例外,全都是祈求神佛庇佑、願平安順遂的意思。
三個臭皮匠,湊出一片慈父心。
段曉棠輕嘆一聲,對吳越鄭重說道:“王爺,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麼?”
吳,諧音“無”。
要什麼沒什麼,求什麼沒什麼。
範明兩條眉險些擰在一塊,一臉不贊同,“怎麼能這麼算呢!”
時下,誰會連名帶姓一塊人?
要麼是關係格外親暱,要麼是仇深似海、極其惡劣,平日裡,都是隻字號排行,有全名一起稱呼的。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是沒有可能,萬一真有人故意連名帶姓地,豈不是弄巧拙。
吳越提筆的手,凝滯在半空,原本滿滿的興致,被段曉棠這一句話,瞬間澆滅得乾乾淨淨。
他無奈地看了段曉棠一眼,問道:“曉棠,你有何高見?”
段曉棠沉片刻,語氣鄭重,容卻極其輕佻,“無憂、無慮,無所謂!”
莊旭牙齒磕兩下,“前面兩個也就算了,最後一個‘無所謂’,開什麼玩笑。”
範明來了興致,清了清嗓子,演起了獨角戲,對著空氣抱了抱拳,大聲問道:“來者何人?”
隨即又著嗓子,故作深沉地回答:“吳所謂。”
話音剛落,書房裡就響起了一陣笑聲,連吳越都忍不住彎了角。
只不過,他心底謹記,這是親生兒,可不能這麼開涮。
時下的人,大多認為,名字與一個人一生的命數,冥冥之中有著千萬縷的關聯。
稍有底的人家,給孩子取名時,都會反覆思量、斟酌再三,以求莊重,甚至會專門請人卜算,祈求能給孩子帶來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