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最不挑人的李匠人團隊，因為近來工程總量不大，對幫工的需求也大打折扣。
更何況，換位思考一番，李匠人為何要放著知知底、手藝嫻的本地手不用，去僱傭那些來路不明、品難辨的外鄉流民。
手做事利落省心，不用費心調教，更不用擔心生出什麼子，反觀流民，不僅要從頭教起，還得時刻提防他們耍、卷潛逃，怎麼算都不划算。
祝明月盡顯資本家的冷酷，一語道破現實，“況並沒有嚴重到那般地步，你們不要低估本地人對種種不適和苦難的忍耐程度。”
林婉婉不過是在義診上，直面了最底層百姓的窘迫與絕。
在長安食鏈頂端的權貴們，目所及之，不會出現這些衫襤褸的影。
祝明月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這個問題，很快就會被解決。”
林婉婉心頭瞬間湧出難以言明的激，連忙前傾子，眼中滿是期盼，“祝總，你打算出手了？”
祝明月輕嗤一聲，“我算哪個牌面上的人，有這般通天的實力？”
段曉棠直犯迷糊，“那是哪位菩薩顯靈？”
祝明月緩緩抬起頭，目向遠方，口中沒有一溫，語氣冰冷得讓人脊背發寒：“哪有什麼菩薩顯靈，不過是春耕即將到來，長安的豪門大戶，可以開始蓄奴了。”
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的意思。
似們幾人，名下雖也有幾小田莊、幾座山林，算得上門庭殷實，可在那些累世傳承的豪門大戶面前，連冰山一角都比不上。
那些無家可歸、無所依憑的流民，對豪門大戶而言，是最好的“牛馬”人選。
他們無長，無牽無掛，只要給一口飽飯，便能任由驅使，任勞任怨。
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豪門蓄奴還要擔心背地裡行不法之事。
長安天子腳下，倒沒那麼多顧慮。
眼下的時節，更是恰到好。
寒冬剛過，弱多病的流民，早已在冬日的飢寒迫中死去，如今能活下來的，都是強壯、能立即上崗幹活的壯勞力，無需費心調養，便能直接投春耕勞作。
冬季農閒時節，田地無活可幹，養人純屬白費糧食，豪門大戶向來明，絕不會做這般虧本買賣。
除了平康坊會大開方便之門，收些年輕姣好的子，旁的人，誰會做這般“善事”呢！
戚蘭娘輕輕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難以形容這般結果是好是壞，賣豪門為奴為婢，固然能求得一口飽飯，不至於死，可也從此失去了人自由，一輩子被人驅使，永無出頭之日。
沉默片刻，輕聲道：“春季草木生髮，田間地頭的野菜、樹葉也能飽腹，或許，還有其他出路。”
段曉棠深知祝明月不可能裹挾進蓄奴的行當裡，“祝總，這些事，你從哪兒聽來的？”
祝明月並不瞞，“昨日陳牙人提及，近來他不同行，頻繁出沒於城外的流民聚落和城中的偏僻街巷。”
這般行事，其實算不得秘，只不過們幾人，說到底都是長安的外來戶，因著各自的份與圈子，被隔絕在豪門的利益鏈條之外，一時之間，沒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別說這般小規模的流民湧，便是遇上大規模的天災，尋常百姓顆粒無收，對那些豪門大戶而言，反倒是天大的利好。
因為此時此刻，他們可以用最低的本，兼併吞沒，擴充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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