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雪原狼蹤
延綏鎮的雪還沒停，謝明硯披著羊皮襖，跟著秦翁的獵戶隊伍往長城外的"黑風口"走。貨擔裡藏著從鄭魁地窖搜出的半張狼皮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著三個紅點——是"白狼祥瑞"的分據點，其中離得最近的"狼嘯谷"，就在黑風口側。
"謝掌櫃，這谷里邪乎得很。"秦翁的孫秦丫攥著哥哥的狼骨符，斷指纏著的布條又滲了，"前兒個有個逃兵說，那裡的'白狼'比鄭魁養的還兇，見人就咬，其實......"往雪地裡啐了口，"其實是兵卒假扮的，專抓說閒話的百姓。"
謝明硯的目掃過雪原，遠的狼嚎聲像哭喪，聽得人頭皮發麻。林羽突然勒住馬，指著雪地上的腳印——是人的靴印，混著狼爪印，卻往同一個方向去："這不是真狼的腳印，爪尖太齊，是用鐵皮做的假爪套。"
（一）假狼真兇
走到狼嘯谷口，一腥臭味撲面而來。谷里的雪被染了暗紅，十幾百姓凍在冰裡，嚨都被撕開，傷口邊緣卻留著整齊的刀痕。秦丫突然指著冰崖下的山，那裡掛著十幾張白皮，細看是用羊皮染的，裡面塞著稻草，眼睛是用玻璃珠做的——是假白狼的皮。
"看這兒！"林羽從一手裡拽出塊布，上面繡著"鎮司"三個字，是鄭魁私兵的標記。謝明硯蹲下，發現的指甲裡嵌著黑火藥渣，雪地裡散落的引線頭，與邊關軍火庫的樣式一模一樣。
突然，山裡衝出二十多個"白狼"，裡噴著白氣，手裡的彎刀閃著寒。謝明硯拽著秦丫往冰後躲，林羽甩出鐵鏈纏住最前面那隻"狼"的，鐵鏈拽時，"狼"皮裂開，出裡面的兵卒制服——是鄭魁的親信周把總，臉上還沾著未淨的白漆。
"謝掌櫃，你跑不掉的！"周把總扯掉狼頭套，鼻尖凍得通紅，"鄭總兵說了，誰拿到你的人頭，就能領走剩下的軍餉！"他揮刀就砍，刀刃上的冰碴濺在謝明硯臉上，像小刀子割。
（二）狼皮信
謝明硯側躲過，貨擔裡的短刀手心，卻故意賣個破綻，讓周把總到冰崖邊。林羽突然踹向冰面，周把總腳下一，摔在冰窟裡，懷裡的狼皮信飄了出來。謝明硯手接住，上面用狼寫著："白狼計敗，速將剩餘軍餉轉移至宣府王同知，以'雪狐祥瑞'為名續斂"——落款是"東廠掌刑千戶"。
"原來你們不止養白狼，還要造雪狐。"謝明硯冷笑，將信塞進秦丫懷裡，"帶這個去巡衙門，就說......就說謝掌櫃請他來黑風口驗'祥瑞'。"秦丫攥著信，往谷外跑時，假狼們想追，卻被林羽的鐵鏈纏住了，冰崖上頓時一片狼嚎般的慘。
周把總從冰窟裡爬出來，裡噴著沫："你以為殺了我就完了？王同知在宣府養了百隻雪狐，每隻都餵了，比白狼更......"話沒說完，就被謝明硯一腳踹回冰窟，冰層裂開的瞬間，出底下凍著的十幾孩，都是被用來"喂狼"的百姓娃。
二、軍帳夜談
三更的梆子敲過，謝明硯與林羽躲進廢棄的軍帳。帳外的風捲著雪粒，打在帳布上嘩嘩響，像無數只爪子在撓。林羽用火摺子烤著凍的乾糧，突然說："陛下，秦丫剛才說，鄭魁的私兵裡，有個趙二的，是被抓來的獵戶，他弟弟就死在狼嘯谷......"
謝明硯的指尖在狼皮地圖上划著，紅點旁的批註"每隻雪狐抵稅五十兩"刺得眼睛疼。他想起在延綏鎮糧倉看到的景象：士兵們啃著樹皮，而鄭魁的私兵卻抱著酒罈——那些酒，是用軍餉換的。
"吱呀"一聲，帳簾被掀開，趙二裹著件破棉襖走進來，手裡攥著塊染的狼皮，上面繡著個"趙"字："謝掌櫃，我知道王同知的底細。"他往火邊湊了湊，凍裂的哆嗦著，"他是鄭魁的表兄，去年就開始在宣府收'狐魂稅'，說是雪狐能保來年無災，其實......"他抹了把臉，"其實是用娃的眼珠子喂狐，說這樣狐才會發亮。"
（一）兵卒書
趙二從懷裡掏出卷布，是用他弟弟的裹布改的，上面用寫著宣府"雪狐窟"的位置："就在知府衙門後院的地窖，有三十個兵卒看守，都是鄭魁的舊部。"布角還粘著狐，白得發亮，部卻泛著暗紅——是染過的。
謝明硯突然想起鄭魁賬冊裡的一句話："北地苦寒，祥瑞易售。"原來這些貪，早就把邊關的苦難當了斂財的工。他出藏在懷裡的"民心璽"，印面的硃砂在火裡泛著紅，像無數雙百姓的眼睛在看。
"我帶你們去宣府。"趙二突然拔刀，在自己胳膊上劃了道口子，滴在雪地裡，"我弟弟的仇，總得有人報。"林羽按住他的手，往帳外指——遠的雪原上，有隊火把正往這邊來，是鄭魁的餘孽追來了。
（二）雪夜突圍
謝明硯讓趙二帶著秦丫往宣府方向走，自己與林羽留下來斷後。貨擔裡的鞭炮被點燃，在雪地裡炸出串串火星，像群竄的螢火蟲，把追兵引向相反的方向。林羽甩出鐵鏈纏住最前面的騎兵，謝明硯趁機躍上一匹無主馬，手裡的短刀劈開風雪，刀刃上的冰碴濺在臉上，卻沒覺得冷——心裡的火，比上的羊皮襖更暖。
追兵的箭過來，謝明硯側躲過，箭桿著耳朵飛過，釘在雪地裡，箭尾繫著塊布條，上面寫著"拿謝掌櫃者，賞銀千兩"。他突然勒住馬，回頭去，狼嘯谷的方向傳來狼嚎，不是假狼的嘶吼，是真狼的哀鳴——是被鄭魁他們折磨過的灰狼，在為死去的百姓哭。
三、狐影初現
宣府的雪比延綏鎮更大，城門口的牌坊上掛著十幾張狐皮，白得刺眼，風吹過時，皮上的痂簌簌往下掉。謝明硯扮收皮貨的商販，牽著馬走進城，貨擔裡的"石鈴"在風裡響，聲音混著城樓上士兵的咳嗽聲——他們的棉襖裡塞著稻草，凍得直跺腳。
"客買狐皮不？"個賣皮貨的小販湊上來，眼裡閃著慌，"這可是'雪狐祥瑞'，知府大人說，掛家裡能避邪......"他的手在狐皮底下比劃，是秦丫說的暗號："王同知在府衙後園宴客，都是京裡來的。"
（一）宴客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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