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煤窯泣煙
弘治二十七年正月，大同府連刮三日黑風，城西"火龍"的煤礦突然冒出紅焰，礦道深的"火晶石"泛著。謝明硯仍以"謝掌櫃"之名，跟著運煤隊走進礦區，貨擔裡的"石鈴"被煤塵染灰黑，鈴鐺裡的指骨碎片滲著暗紅，在煤煙中泛著詭異的。
"謝掌櫃，這礦不能進......"老礦工石翁拄著鐵鎬，右管空的，腳纏著的破布浸著煤，"礦監說這火晶石是'鎮礦神'，見者要繳'火種稅'，其實就是......就是拿礦工的指節煉'神火'啊......"他往地上啐了口黑痰，裡面混著渣，"我那三小子，就因為說'火晶是煤燒紅的'，被拖進礦，再也沒出來......"
謝明硯的靴底踩在煤渣上，發出咯吱的脆響。遠的礦口飄著黑紅的煙，聞著有硫磺混著腥的怪味。林羽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著礦道旁的積水坑——水面浮著層油亮的紅，撈起來細看，是用混著煤焦油做的，遇火就燃："這就是他們說的'神火'，騙朝廷說是'天降祥瑞'。"
（一）火晶秘冊
石翁從懷裡掏出塊燒焦的麻布，上面著半頁賬簿，煤煙燻黑的字跡裡，"每塊火晶加徵礦工指節二十枚"格外刺眼。賬簿夾層裡夾著片礦渣，上面用指甲刻著："火晶者，紅煤也，用拌硫磺，可燃七日不熄，偽稱'神火'"。
謝明硯的指尖過礦渣，突然到個——是枚孩的趾骨，被煤煙燻得發黑，骨裡嵌著未燃盡的煤屑。他抬頭向礦上方的"祭火臺"，臺上堆著的火晶其實是燒紅的鐵礦石，底下著的黑灰裡，混著細小的牙齒——是孩的牙。
"礦監王虎說，火晶顯靈能保煤礦不出事故。"石翁的聲音發，"可上個月礦塌了，埋了三十多個礦工，他卻報說是'神火收邪'，還讓每家再繳個娃當'祭品'......"他突然指向礦區深的"煉晶房"，"那裡的煙囪，夜夜冒紅，是在熬......熬娃們的骨頭......"
（二）煉晶秘辛
三更時分，謝明硯與林羽藉著煤煙到煉晶房外，鐵皮屋頂被火烤得發燙。房裡傳來孩的哭喊，過窗往裡看，十幾個礦監正往大鍋裡倒東西——是碾碎的火晶礦，混著剛從礦工指節上剁下的。一個穿補丁棉襖的男孩被綁在鐵架上，右已經被燒得焦黑，礦監正用鐵鉗夾著他的右手，要往沸騰的鍋裡按："王大人說了，這娃的指節最'純'，能煉出'鎮國火晶'......"
"那是石翁的小孫子！"林羽突然低喝，甩出鐵鏈纏住礦監的手腕。謝明硯趁機踹開房門，短刀劈斷男孩的繩索，卻見他懷裡揣著半塊煤塊，上面用指甲刻著"爺救我"——是石翁三小子的字跡，那孩子的骨，就在牆角的煤堆裡。
二、礦監兇相
"抓這兩個細！"礦監王虎帶著二十名礦丁衝進來，他披著火狐皮襖，腰間掛著塊鎏金"鎮礦牌"，牌面的"安"字被塗改"焚"。他靴底踩著帶的煤渣，腰間皮囊裡滾出孩的小鞋，其中一隻繡著"石"字，正是石翁小孫子的。
"謝掌櫃，別來無恙？"王虎的鐵尺指著謝明硯的嚨，尺刃上還沾著煤焦油，"宣府的王同知早傳信了，說你專壞'祥瑞'的好事——這火晶可是要送進宮給聖上暖殿的，你敢，就是抗旨！"
謝明硯的目掃過牆角的煤堆，那裡出只孩的手，指甲裡嵌著煤屑，與煉晶房的火晶礦同。"用礦工的煉煤，用孩子的骨當柴，這也配'祥瑞'？"他突然掀翻鐵鍋，滾燙的煤漿濺了王虎一，"你以為燒得掉證據，燒得掉民心嗎？"
（一）煤窯賬
王虎的親兵掀開地窖門，裡面堆著如山的火晶礦，每塊都著張黃紙，寫著"某礦某工敬獻"，最頂上那塊的黃紙上，蓋著與鄭魁、王同知相同的假玉璽印。地窖深的木箱裡，藏著本賬冊，第一頁寫著："弘治二十六年冬，借火晶之名，扣礦工餉一百萬兩，私煉'神火'五十斤，送東廠李千戶......"
賬冊裡夾著張礦工的絕命書，煤煙燻黑的字跡裡，"妻兒死，礦監繳指節，與其被燒死，不如自礦"的字樣目驚心。謝明硯突然想起王虎遞的奏摺，說"礦工踴躍獻晶，礦務大興"——原來所謂的"大興"，是用骨堆的。
（二）礦工反戈
"王虎你個畜生！"石翁帶著三十多個斷手斷腳的礦工衝進來，手裡的鐵鎬、煤鏟在火裡閃著冷，"還我孫子！還我弟兄！"老礦工的鐵鎬正中王虎的皮襖，撕開的裂口，出裡面的火晶礦——是用孩指骨粘的。
王虎的礦丁舉刀就砍，謝明硯突然扯開羊皮襖，出裡面的龍紋令牌，卻仍以"謝掌櫃"的口吻朗聲道："這些火晶，是用礦工的燒的；這些餉銀，是用百姓的命換的！誰再信這'祥瑞'，就是幫著豺狼啃自家骨頭！"
礦工們舉著工齊聲高喊，聲音震得煉晶房的鐵皮屋頂嘩嘩響，煤煙裡混著哭喊與怒吼，像條覺醒的黑龍，要把這吃人的礦窯掀翻。
三、煤火焚邪
天亮時，大同府的百姓圍在礦口，看著謝明硯將火晶礦、賬、煉晶工一一擺在煤堆上。王虎被捆在祭火臺上，他私藏的火晶礦被倒在周圍，石翁划著火柴，火苗過煤堆，瞬間燃起熊熊大火——那些被吹噓為"神火"的火晶，在真烈火裡噼啪作響，燒出的黑煙裡，飄著孩的骨渣。
"朕在延綏見白狼泣，在宣府見雪狐含冤，到大同......"謝明硯的聲音被煤煙嗆得發啞，卻字字清晰，"見的是礦工被活活燒死，孩子被煉'火晶'！這哪是祥瑞？是吃人的惡鬼！"他突然將王虎的賬冊扔進火裡，紙灰被風吹得四散，像給死去的冤魂燒的紙錢。
石翁的小孫子抱著爺爺的斷，將半塊煤塊放在火裡："爹，三叔，你們看，壞人被燒了......"煤火映著孩子的臉，眼淚淌在煤渣上，暈開小小的黑痕，像礦工們永遠洗不掉的煤印。
（一）煤脈誓
謝明硯從貨擔裡取出"民心璽"，在塊燒紅的火晶上按了個印，硃砂混著煤煙凝暗紅，蓋出的印比任何玉璽都沉重。"朕在此立誓，大同煤礦免稅五年，礦工餉銀加倍，凡以'火晶'為名害民者，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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