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紗劫血墨山河》第352章 鎮北軍前善惡分(1)

作者:十萬蟬聲·9個月前

鎮北軍的馬蹄踏在泥裡,濺起的紅漿糊在銀甲上,像給亮閃閃的鎧甲鑲了道醜邊。

銀甲將領王將軍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謝明硯那句“戶部尚書不了干係”像刺,扎得他心口發

後計程車兵們開始竊竊私語,有個滿臉風霜的老兵突然扯了扯同伴的角:“俺聽說……去年冬營的糧草,就是李嵩那夥人送的,摻了一半沙土。”

“住!”王將軍低喝,卻沒回頭。謝明硯正站在共耘碑前,晨從他後照過來,把影拉得老長,像要把整個胡坡都護在影子裡。那本染的賬本在他懷裡鼓出個角,像塊燒紅的烙鐵。

李嵩在桃樹上掙得更兇了,破布從出來,嘶喊得嗓子都劈了:“王彪!你敢不聽令?我姐夫要是怪罪下來,你全家都得掉腦袋!”他往鎮北軍士兵堆裡瞅,突然盯上個個頭矮壯的漢子,“狗子!你忘了去年我給你的五十兩銀子?快殺了謝明硯!”

被點名的矮壯士兵脖子,手裡的長槍差點掉在地上。王將軍猛地回頭瞪他,眼神冷得像冰:“誰再敢私通李嵩,軍法置!”

謝明硯趁機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在肅殺的空氣裡盪開:“王將軍,你帶鎮北軍守邊境,是為了護百姓,還是為了護貪?”他從懷裡掏出賬本,高高舉起,浸的紙頁在風裡嘩嘩響,“這裡記著李嵩每年用黑鹽換的兵,一半給黑風幫禍胡坡,另一半……”他頓了頓,目掃過鎮北軍的糧車,“怕就是送到你們軍營,充作‘私械’了吧?”

“你胡說!”王將軍的刀“噌”地出寸許,寒刺得人眼睛疼。可他後計程車兵們卻炸開了鍋,有個年輕士兵突然喊:“俺爹就是黑風幫害死的!去年搶糧的匪徒,用的就是這種帶遼字的彎刀!”他舉著自己的佩刀,刀鞘上果然刻著個模糊的“遼”字,與李嵩賬本里記的“遼式彎刀”分毫不差。

“反了!都反了!”李嵩的臉紫得像豬肝,突然往懷裡掏,出個金閃閃的牌子往地上摔,“這是戶部尚書的令牌!見牌如見!你們敢抗令?”

令牌落地的瞬間,那個滿臉風霜的老兵突然往前一步,彎腰撿起令牌,用袖子上面的泥,突然冷笑:“這令牌是假的。”他指著牌角的花紋,“真令牌的龍紋是五爪,這是四爪,頂多是個偽造的百戶牌。”

王將軍的臉“唰”地白了。謝明硯心裡亮——這老兵怕是早就察覺不對,故意站出來遞臺階。他趁熱打鐵,往賬本上指:“這裡還記著,去年鎮北軍的‘額外軍餉’,是從關外商號‘盛隆號’支的,而這商號,正是耶律洪的產業。”

“通敵!”有個士兵突然喊出聲,手裡的長槍“當”地拄在地上,“將軍!不能再助紂為了!”

王將軍的手從刀柄上挪開,指腹在甲冑上蹭了蹭,蹭掉片幹。他往共耘碑上的“共心”二字看,桃花泥被風吹掉大半,出底下深褐的痕,像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謝大人,”他突然翻下馬,單膝跪地,“末將……願聽差遣。”

鎮北軍計程車兵們愣了愣,隨即有大半跟著下馬,槍尖齊刷刷地轉向李嵩。那個被點名的矮壯士兵臉漲得通紅,突然往李嵩上踹了一腳:“狗東西!還敢騙俺!”

李嵩徹底癱了,像堆爛泥掛在桃樹上,裡喃喃著:“不可能……不可能……”

謝明硯剛鬆了口氣,就見王將軍突然抬頭,眼神里帶著探究:“謝大人,您既不是尋常書生,又能識得遼式兵、辨得令牌真偽……”他頓了頓,目落在謝明硯馬靴的龍紋令牌上——剛才彎腰時,他瞥見了那抹暗金,“您到底是……”

“俺知道!”小姑娘突然舉著棗木馬鞭跑過來,鞭梢的幹桃花掃過謝明硯的手背,“謝大人是胡坡的守護神!就像共耘碑一樣!”把狼頭佩往謝明硯手裡塞,“娘說,好人都有,謝大人的比太還亮!”

謝明硯接過佩玉,指尖到小姑娘掌心的薄繭——那是磨箭頭磨出來的。他往王將軍笑了笑,把話題岔開:“當務之急,是把李嵩和賬本送京,查清戶部尚書的罪。王將軍,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王將軍剛要應聲,就見遠道上塵煙滾滾,比鎮北軍來時有過之無不及。牧仁又爬上桃樹,這次的聲音帶著驚惶:“是……是京城來的軍!打著‘奉旨拿人’的旗號!”

謝明硯的心猛地一沉。李嵩的姐夫作這麼快?還是說……京城那邊,早就有人等著收網?他往懷裡的賬本,突然到張紙——是剛才翻賬本時掉出來的,折得方方正正,上面用硃砂畫著個奇怪的符號,像個“北”字,旁邊點著三個黑點。

“這是……”謝明硯還沒琢磨,小姑娘突然指著軍旗號下的人影,小臉上滿是恐懼,“是欽差!那個帶佛珠的!他怎麼來了?”

王將軍的臉也變了:“欽差怎麼會跟軍一起?按規矩,他該在巡府候命才對!”

風突然變得又急又冷,吹得共耘碑上的桃花泥全掉了,出鮮紅的“共心”二字,像在滴。謝明硯握狼頭佩,突然明白李嵩只是顆棋子,真正的網,從京城鋪到了胡坡,現在要收網了。

而他這顆藏在網裡的“閒子”,怕是要被當魚,一起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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