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玉碎片的灼痛順著指尖往心口鑽,綠寶石的閃得越來越急,像在哭。
謝明硯盯著胡坡的方向,風沙裡約傳來的馬蹄聲竟帶著慌,是王將軍的人?
還是遼兵的馬蹄?他的心揪一團,鹽脈眼的石還在滲著水,總控機關的凹槽空著,可真佩玉要是毀了,這一切都白搭!
“騰格爾,你守著鹽脈眼!”謝明硯翻上馬,把小姑娘往前了,“用佩玉碎片的盯著石,一旦裂得大了,就往裡面塞鹽袋,撐到我回來!”
騰格爾按住肩胛的傷口,馬刀往地上一拄:“陛下放心!就算石塌了,俺也用子堵著!”
牧仁早把套馬杆甩上馬鞍,紅布條在風沙裡飄得像團火:“走!俺的馬快,半個時辰就能到胡坡!”他催馬在前,馬蹄踩在沙地上濺起細石,正好砸中個躲在草堆裡的遼兵斥候,那人“哎喲”一聲,剛要拔刀就被牧仁的套馬杆纏住脖子,拖在馬後。
關外的風裹著沙粒往臉上打,小姑娘把臉埋在謝明硯懷裡,佩玉碎片在他的襟上,映出發的睫:“謝大人,佩玉說……真玉在哭……它怕腐玉水……”
謝明硯攥的手,指尖能到孩子掌心的汗——那枚藏在桃樹苗下的真佩玉,是耶律珠用半生心護的,要是毀了,胡坡的鹽脈就真的沒救了。
快到胡坡地界時,遠遠看見共耘碑旁的煙是黑的——不是炸藥的煙,是腐玉水遇火的怪煙!謝明硯的心猛地一沉,催馬加鞭往碑前衝,剛拐過田埂,就看見慘烈的一幕:三個老鹽工倒在地上,手裡還攥著斷半截的鋤頭,服上沾著淡綠的水漬——是腐玉水!張嬸正抱著桃樹苗往碑後躲,懷裡的布包護著,裡面是剛挖出來的真佩玉,而兩個遼兵舉著沾了腐玉水的瓢,正往撲!
“住手!”謝明硯的短刀擲出去,正好扎中個遼兵的手腕,腐玉水“嘩啦”潑在地上,濺到的草葉瞬間就枯了,變黑灰。另一個遼兵見勢不妙,舉著瓢往張嬸懷裡的布包潑——牧仁的套馬杆突然甩過來,杆頭纏著塊布,生生把瓢打飛,腐玉水灑在共耘碑的“心”字上,石字竟被蝕出個小坑!
“俺的碑!”張嬸心疼得直跺腳,抱著布包往謝明硯後躲,“這倆狗東西,剛才挖桃樹苗時,用腐玉水澆了苗!苗都枯了!”
謝明硯往碑旁的桃樹苗看,果然見芽蔫了黑團,鬚從土裡出來,沾著淡綠的腐玉水,一就碎。他接過布包,裡面的真佩玉還帶著土溫,綠寶石的弱得像燭火,顯然是被腐玉水的氣燻到了。
“把佩玉給俺!”老周拄著斷鋤頭從田埂後走出來,臉上沾著黑灰,胳膊上還掛著傷,“俺們鹽工有個老法子,用鹽滷泡佩玉,能去腐玉水的氣!”
謝明硯立刻把佩玉遞給老周,剛要往鹽倉的方向走,就聽見後傳來遼太后的聲音——不是本人,是留在殘兵裡的話:“謝明硯,腐玉水只是開胃菜!桃樹苗下藏著‘斷脈符’,只要佩玉離開,符就會燃,胡坡的鹽脈,半個時辰後就會斷!”
斷脈符!謝明硯猛地往桃樹苗的坑底看,土下果然埋著張黃紙,紙角已經開始泛焦,是被腐玉水的熱氣引著了!他手去挖,指尖剛到黃紙就被燙得回手——符紙的溫度像烙鐵,上面畫著的狼頭圖案正慢慢變紅,是要燃的徵兆!
“佩玉!用佩玉它!”小姑娘舉著碎片往坑底按,綠寶石的往符紙上罩,焦痕竟真的停住了。可佩玉碎片的也弱了,綠寶石上出現了道細——是撐不住了!
老周拎著鹽滷桶跑回來,把真佩玉往桶裡泡:“快!把泡好的真佩玉也上去!兩塊玉一起,才能鎮住斷脈符!”
謝明硯剛要去拿,就聽見鹽脈眼的方向傳來騰格爾的喊聲——不是呼救,是警示:“陛下!總控機關發燙了!石裡滲出紅的水!是鹽脈要斷的徵兆!”
紅的水?謝明硯心裡一寒,耶律珠的筆記裡提過,鹽脈水變紅,是“脈竭”的徵兆,半個時辰要是合不上三玉,鹽脈就會徹底枯掉,再也救不活!
他往鹽脈眼的方向,又看了看坑底的斷脈符和桶裡的真佩玉。
一邊是鹽脈源頭,一邊是胡坡的命脈,兩邊都耽擱不起!
第八十三章·雙危並至玉合急,脈竭符燃兩難擇
風裹著鹽倉方向的鹹腥味撲過來,混著斷脈符的焦糊氣,嗆得人嚨發。謝明硯蹲在桃樹苗坑邊,看著小姑娘手裡的佩玉碎片——綠寶石上的細正慢慢變寬,像道正在流的傷口,而坑底的斷脈符,狼頭圖案紅得快要滴出來,焦痕順著符紙邊緣往中心爬,離“斷脈”二字只剩半寸。
“佩玉撐不住了!”小姑娘的聲音帶著哭腔,指尖按著碎片,指節泛白,“它說……要真佩玉快點回來……不然……”
老周拎著鹽滷桶,手都在抖,桶裡的鹽滷晃出白泡,沾在桶沿上結了層細霜:“泡好了!泡好了!真佩玉的回來了點!”他把佩玉從桶裡撈出來,綠寶石上的淡綠霧氣散了些,雖不如之前亮,卻也有了些暖意。
謝明硯剛要接過真佩玉往坑底按,遠突然奔來一匹快馬,馬上的鎮北軍士兵渾是汗,甲冑上沾著暗紅的漬,顯然是從鹽脈眼方向突圍來的:“陛下!不好了!騰格爾大人……騰格爾大人為了護總控機關,被遼兵殘部砍傷了!石裡的水越滲越多,機關上的凹槽都快被染紅了!”
“騰格爾!”謝明硯的心像被重錘砸了下,他往鹽脈眼的方向,風沙裡約能聽見馬嘶聲,那是鎮北軍在廝殺的聲音。而懷裡的真佩玉突然發燙,綠寶石的往鹽脈眼方向急閃——是在催他,再晚,總控機關就徹底廢了!
“謝大人,您去鹽脈眼!”張嬸突然把布襖往坑邊一鋪,蹲下來按住小姑娘手裡的佩玉碎片,“斷脈符這邊俺們守著!老周、漢子們,都過來搭把手!用鹽滷往符紙上澆,再把桃核鑰匙在旁邊,總能撐到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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