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頭》第92章 二二.二(2)

作者:一別都門三改火·9個月前

謝竟悶哼一聲:“那便算我遇人不淑,自認倒黴。但是你也別想好過——你花了十年功夫,費盡心思來演你對我多麼深意重,就算你是裝的,就算來日我被你算計死了,你這一輩子也永遠忘不了我了。”

陸令從掩住他的:“別說這些不吉利的字眼。”

兩人疊,歪在榻上半打鬧、半調般地廝纏著,相互到氣吁吁,陸令從了上,謝竟則裡被空,只剩下一件長長的、迤邐的寢

“我知道了,”謝竟忽然坐起來,騎在陸令從上,“我知道怎樣先搪塞住陛下那裡了。”

陸令從皺眉,手指玩著他跟腱後的那顆痣:“你確定要現在說嗎?”

“不說,還要寫呢,”謝竟催他,“得你親自來寫。快點,我給你伺候筆墨。”

陸令從只好赤腳來到外間的案几前坐下,謝竟虛虛籠住襬,站在一側:“你就勸陛下,二殿下年歲已到,又學業勤勉,可不必繼續拘在宮中,朝議時適當旁聽,各部各衙的事都應當沾沾,也該為開府賜婚做些準備。”

“這話可是母后最聽的,”陸令從邊寫邊道,“只不過自己必然不能主開口提。”

謝竟捋著袖,為他研墨:“所以才要借你之口,還要明天大早就遞到陛下眼前去,不能讓他繼續把二殿下當作一個小孩子。”

“但就算父皇答應讓令章出來,他也未必就能真親自上手。多半會被相府冒用了名頭,打著‘二殿下’這個旗號,為自家行了方便。”

“就是要這樣才好,沒有我們謝家同吳家一天到晚束手束腳、如履薄冰,他們卻橫行無忌的道理,陛下從前無非是因為二殿下年,與朝堂全無瓜葛,才沒有常常警示提點著相府。他既喜歡鬥蛐蛐兒,我就陪他講玩法,罐子裡獨有一隻去,另一隻日裝死,有什麼趣?”

陸令從寫罷,把奏摺推到一旁晾著,椅子往後撤開些,謝竟便側閃進他與案几之間的空隙中,雙手一後撐,直接坐在了桌沿上,抬起一隻腳踩住陸令從的膝頭,像蛇一樣輕盈靈巧地往前,最後蜻蜓點水般停在了他兩之間,隔著布料用足心來回弄著。

“就在這裡啊?”陸令從制著息,有些用力地掐住他的腰。

“就在這裡。”謝竟一手覆在陸令從臉側,小拇指倏地一勾,從他束起的馬尾中勾下一縷碎髮垂在鬢邊。

“我就說我信任自己的眼睛,”謝竟垂眸認真地端詳了他半天,腳上微微一挑逗,“上哪兒找這麼好看的人去?”

此後不多日,陸令章果然正式告別了深居宮、埋頭苦讀的日子,在皇帝的默許之下,開始較為頻繁地出前朝。陸令從在開府之後其實還過了一段無業遊民的日子,直到婚才慢慢涉政,還都是皇帝想起來了,才隨便指派一件差事給他。但到陸令章,皇帝的力不足以事無鉅細地控制到他,又有王家上下打點,與陸令從當時的“有名無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與此同時,昭王夫妻的次數大大減,出門拋頭面卻多了。以往因為不耐煩所以能推則推,這會兒開始來者不拒,五月端午的家宴亦是高朋滿座。但是王府只湊吃喝玩樂的熱鬧,對正兒八經拉人攀關係的邀請,卻又直接裝傻充愣,當沒收到。

更有甚者,兩人大半夜拎著數壇梅山雪釀跑到秦淮春,上樓把門一閉喝滿一宿,早上若是沒有酒了就回家睡覺,若是還有,那就繼續喝。

於是金陵風聞昭王和王妃“沉湎酒”,但這說法又不太準確,畢竟人家兩個也沒找局外人的麻煩,更不曾放,醉了也就是相互沉湎彼此的“”,旁人也不好多置喙。

但是,既有資格、又有膽量“置喙”的人,京城中還是有那麼一兩位的。在忍無可忍一個月之後,長公主陸令真一手倒提著鞭子,一手抱著陸書寧,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直奔了秦淮春的二樓。

“陸子奉!”陸令真提氣,高聲怒喝,“陸令從!給我出來!”

如罡風催浪一般在二樓各雅間找了一圈,最後鎖定了臨街最寬敞的那個屋子,抬腳一踹,門戶大開,昭王與王妃的“風姿”就沒有一點緩衝地展現在整棟秦淮春所有湊熱鬧的人眼前。

說出格倒也沒有太出格,頂多是不太雅觀,兩人一個醉得仰面朝天,背倚二樓欄杆,讓人擔心他隨時會掉下去;另一個睡得人事不省,大半子都蜷在旁邊人懷裡。屋酒氣和香料味道混雜在一起,生猛地直刺鼻腔。

陸令真揚起鞭子,噼裡啪啦數聲全都準地在桌角邊:“都給我看好了,我們昭王殿下,如今是有通天的能耐!父皇母妃不管了!王府不要了!兒不理了!哄著我嫂嫂青天白日在這酒罈子裡廝混!你看看你醉得還有沒有個人樣!”

陸書寧非常上道,適時就地一坐,扯開嗓子嚎啕。

這哭聲像是催本能一般,喚醒了睡意深濃的謝竟,他猛地從陸令從前彈起來,定睛看了三秒鐘,慢慢認出陸書寧的臉,掛上一個笑:“……寧寧來啦,不哭,娘在這邊。”

開雙手,然而陸書寧躥得比兔子還快,直接跳上了姑姑的臂彎。捂著鼻子:“不要娘抱。”

陸令真大步走向欄杆旁,揪著陸令從領把他拎起來:“你認不認得家在哪兒呢?啊?”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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