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守住自己的一點神識,就像狂風驟雨中的一葉扁舟,在無邊無際的怒海狂濤中苦苦支撐。
四周是翻湧的浪,頭頂是頂的烏雲,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那一點微弱的神識之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被吞噬、被淹沒、被熄滅。
但他的意志堅如磐石,任憑風浪如何肆,任憑痛苦如何劇烈,他始終牢牢地守著那一點清明,不讓它被任何外力所搖。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這是他最後的底線——如果連這一點神識都守不住,他就會徹底迷失在這片海之中,化作一沒有意識、沒有靈魂、只有本能的行走。
蠻荒鍛訣所化的點點芒,如同漫天星辰,在江辰的緩緩飄落,每一顆點都準地落在他的一個特定位置——有的落在骨骼之上,如同春雨潤,無聲無息地滲骨質的深;有的落在經脈之中,如同溪流匯海,緩緩地融經脈的壁障;有的落在竅之,如同種子土,深深地紮下鬚,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那些點散發著溫暖而和的芒,與海的狂暴形了鮮明的對比,它們不急不躁,不爭不搶,只是按照某種古老的、玄奧的規律,一點一點地融江辰的,一點一點地改造著他的。
而蠻神之骨,此刻正懸浮在江辰的丹田之中,如同一顆沉睡了億萬年的星辰,緩緩地旋轉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一約莫一尺來長的骨骼,通呈暗金,表面佈滿了細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天然的骨紋,而是某種極其古老的文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深不可測的道韻,彷彿是天地初開之時,某個無上的存在親手刻上去的。
骨骼的部約可見有金的芒在流轉,如同岩漿在地底奔湧,那是聖人之力殘留的痕跡,是蠻神生前修為的結晶,經過了數百萬年的歲月沉澱,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蠻神之骨、蠻荒鍛訣、幽冥海,三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正在江辰的激烈地撞、融、廝殺。
蠻神之骨是基,是骨架,是支撐一切的核心;蠻荒鍛訣是法則,是規則,是塑造一切的標準;幽冥海是,是能量,是填充一切的源泉。
三者缺一不可,三者必須完融合,才能塑造出一真正意義上的、足以承載江辰全部修為和意志的無上。
但如果融合失敗,三者之間的平衡被打破,那麼江辰的就會像一座被掉承重牆的宮殿,在瞬間崩塌、碎裂、化為齏。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在江辰的耳邊再度響起,這一次,它的語氣中帶著一抹無法掩飾的不可思議,甚至還有一的恐懼:“天吶!你這是要以海為,以蠻荒鍛訣為,以蠻神之骨為骨,重新塑造自己的嗎?你太瘋狂了!這蠻神之骨是聖人之骨,是蠻神隕落後留下的唯一骨,其中蘊含的力量之恐怖,遠非你現在的修為可以承!哪怕只是有一一毫的差錯,哪怕只是有一個微不可查的疏忽,你都會死無葬之地,連神魂都逃不出去!”
萬界吞噬者跟隨江辰多年,見過他做過無數瘋狂的事——以凡人之軀吞噬妖,以螻蟻之力挑戰九天之威,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宗門的追殺——但它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到如此強烈的不安和恐懼。因為它太清楚聖人之骨意味著什麼了,那是超越了仙帝、超越了仙王、超越了這世間一切存在的力量,是站在修行界最頂端的無上存在才能擁有的東西。
別說是一個仙王,就算是仙帝巔峰的強者,想要煉化聖人之骨都是九死一生,更何況江辰現在的修為連仙王巔峰都算不上。
“置之死地而後生!”
江辰的聲音在海的翻湧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決絕,彷彿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彷彿他已經看到了功的彼岸,彷彿這世間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搖他的決心:“這混沌神獄之中有大機緣存在,我不能錯過。而且前輩被困在這裡數百萬年,他相信我,把蠻神之骨和蠻荒鍛訣都給了我,我不能辜負他的信任。前輩,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功的。”
蠻荒站在白骨之地的邊緣,枯瘦的在蠻荒之氣的籠罩下顯得更加蒼老和脆弱,但他的目卻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地盯著江辰所在的方向,一瞬不瞬。他能覺到那從江辰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海的狂暴、鍛訣的玄奧、聖人之骨的威嚴,三力量織在一起,形了一種前所未見的、讓人心悸的波。他的眉頭皺起,枯瘦的雙手在側微微抖,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江辰護法,不讓任何外力打擾到他。
他大手一揮,此地的蠻荒之氣開始不斷蔓延,如同一條條無形的鎖鏈,將江辰周圍的空間層層封鎖。
那些蠻荒之氣濃烈得如同實質,在空氣中凝結一層層灰白的屏障,每一層屏障都蘊含著蠻荒數百萬年修為的結晶,足以抵擋仙帝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
白骨之地上的那些白骨彷彿也到了蠻荒的意志,開始微微抖,發出細碎的“咔咔”聲,像是在響應,又像是在哀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