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整片天地都被照亮了。
不是被照亮,不是被星點亮,而是被數十億柄長劍上散發出的銀劍意所照亮。
那銀之強烈、之璀璨、之刺目,將方圓億萬裡的虛空都染了一片純銀之,連無涯妖帝釋放出的那片絕對黑暗,在這純粹的劍意麵前都開始微微抖、退、撕裂。
長劍破空的聲音,匯了一曲震耳聾的劍鳴。那劍鳴初時如同山泉叮咚,清脆悅耳,繼而如同大江奔流,氣勢磅礴,最後如同萬雷齊鳴,震天地。數十億柄長劍同時發出的劍鳴,足以讓仙帝級別的強者都為之變,讓那些聖人之力生靈的核心都在劇烈抖、搖搖墜。
而在那數十億柄長劍劃破虛空的同時,在那片被無涯妖帝的黑暗和石破天的拳風籠罩的混戰場之中,在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三位半聖上的時候…
江辰了。
他沒有石破天那種驚天地的變,沒有無涯妖帝那種吞噬一切的黑暗,沒有林峰那種萬劍齊鳴的威勢。他的作極其簡單,極其直接,甚至可以說極其低調…他只是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道無聲的暗影,著地面、著建築的廢墟、著那些被戰鬥餘波震得瑟瑟發抖的聖人之力生靈,向著皇城的最深掠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卻沒有帶起任何風聲,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甚至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的氣息被幽冥海牢牢地鎖在,他的形被蠻神之骨的暗金芒與周圍的聖人之力融為一,他的存在被凰真的涅盤之力掩蓋得如同一片飄落的枯葉。
在石破天那震天地的怒吼聲中,在無涯妖帝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在林峰那數十億柄長劍的破空聲中,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一直在隊伍最後面、沉默寡言的男人,已經在悄無聲息之中,穿過了層層防線,越過了那些被戰鬥餘波震得暈頭轉向的守衛,直接衝了皇城的最深。
他的目標,是那座最中央的宮殿。
不,準確地說,是那座宮殿之中剩下的那一位半聖。
北辰烈需要十個呼吸的時間。石破天拖住了那個穿金長袍的中年男子,無涯妖帝的黑暗籠罩了整片天地、干擾了所有人的知,林峰的數十億柄長劍正在向宮殿傾瀉而下、製造著前所未有的混。
但三位半聖中,還有一位,還沒有被牽制…那個年模樣的男子,那個盤膝坐在宮殿角落、氣息若有若無、將聖人之力掌控到了極致的存在。他才三人之中最強的,也是最危險的。
如果讓他騰出手來去幹擾北辰烈,那十個呼吸的時間將永遠無法完。所以江辰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極其明確…拖住最後這位半聖,用自己的,用自己的拳頭,用自己的命,為北辰烈爭取那寶貴的幾個呼吸。
他衝宮殿的瞬間,便看到了那個年。
那年依舊盤膝坐在宮殿的角落裡,周圍沒有任何侍從,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一塊被忘的石頭。宮殿的穹頂已經被掀飛,牆壁也在石破天那一拳的餘波中坍塌了大半,無數碎片從頭頂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但在那年的周圍,卻有一片區域完好無損…那是一個以他為中心、直徑約莫十丈的圓形區域,地面如鏡,一塵不染,連一道裂紋都沒有。那些墜落的碎片在靠近這片區域的瞬間,便被一無形的力量彈開、震碎、化為虛無。
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緩而悠長,彷彿外面那場驚天地的大戰與他毫無關係,彷彿石破天那震天地的怒吼、無涯妖帝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林峰那數十億柄長劍的破空聲,都不過是拂過耳邊的微風,不值得他睜開眼睛看上一眼。
他的聖晶不是懸浮在丹田中,也不是鑲嵌在法寶上,而是化作了一團若有若無的金霧氣,均勻地散佈在他的每一個角落。人與晶,晶與人,已經完全融為一,不分彼此。這是半聖之中最頂尖的境界…聖晶化氣,氣化全,全上下無不是聖晶,無不是力量。這份境界,比那個穿金袍的中年男子高出了不止一籌,比那個老嫗也高出了一籌。
當江辰踏他周圍十丈範圍的那一瞬間,年的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沒有瞳孔,沒有眼白,沒有任何凡人眼睛應該有的結構,只有兩團純金的芒,在他的眼眶中緩緩流轉。
那芒不刺眼,不熾熱,甚至可以說是和的,如同兩盞在深夜裡點燃的油燈,散發著溫暖而寧靜的輝。
但就是這看似和的芒,落在江辰上的時候,卻讓他覺自己彷彿被兩柄無形的利劍刺穿了…不是刺穿,而是刺穿了神魂,刺穿了意識,刺穿了他存在的一切維度。那一瞬間,他覺自己的一切秘都被看了,一切的偽裝都被剝離了,一切的力量都被解析了。
他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放在顯微鏡下的螞蟻,無論怎麼掙扎,無論怎麼藏,都無法逃過那雙眼睛的審視。
但僅僅是一瞬間,那種覺便消失了。不是年收回了目,而是江辰的蠻神之骨自運轉起來,暗金的芒從他的骨骼深湧出,在他的表形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年那穿的目隔絕在外。聖人之骨對聖人之力,雖然一個是真正的聖人之骨,一個只是由聖人演化而的半聖,層次上有著天壤之別,但至,不再是單方面的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