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小劍的劍尖點在了花環本上。
不偏不倚,點在最中央那朵赤的火之大道花瓣上。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不是普通的安靜,不是風聲停止的安靜,不是戰鬥停頓的安靜,而是一種更加徹底的、更加絕對的安靜彷彿整個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彷彿整個空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永恆,彷彿世間一切存在都在這一刻被剝奪了聲音的維度。
然後,一聲輕微的脆響打破了這片絕對的寂靜。
“咔嚓。”
那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如同春天裡第一片薄冰在暖下碎裂,輕得如同深夜裡一粒塵埃落在鏡面上。但就是這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聲音,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花環碎了。
不是被擊退,不是被打飛,不是被震開,而是碎裂了。那九朵代表著九種大道法則的花朵,從小劍劍尖點中的那一朵開始,一朵接一朵地開始碎裂。赤的火之大道花瓣最先崩碎,化作無數細小的碎屑,從花環上落、飄散、化為虛無。接著是橙的土之大道花瓣,然後是黃的金之大道花瓣,再然後是綠的木之大道花瓣……一朵接一朵,一重接一重,如同多米諾骨牌般不可遏制地向後蔓延。
每一朵花瓣碎裂的同時,都會發出一恐怖的法則衝擊波。那是大道法則被摧毀後殘餘的力量在向外宣洩,如同一顆顆在虛空中炸的恆星,釋放出最後的和熱。九重衝擊波疊加在一起,形了一毀滅的力量洪流,以花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洪流所過之,虛空都在崩塌不是碎裂,不是裂,而是整個空間框架都在瓦解、都在消融、都在被從存在層面徹底抹去。方圓數十萬裡的天空在那一瞬間變了一片純粹的、絕對的虛無,沒有,沒有暗,沒有任何可以被知或被描述的存在,只剩下一片連虛空本都不復存在的“無”。
那一擊的威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包括那三位半聖的理解範疇。
老婦人半聖的劇烈地抖了一下,一口金的鮮從那乾癟的中噴湧而出,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金的點。那花環是的本命至寶,與的聖晶心神相連、生命相系、本源相通。
花環被毀,的聖晶也到了極大的反噬,晶面上出現了無數細的裂紋,那些裂紋以眼可見的速度在聖晶上蔓延,每一次蔓延都會讓的氣息虛弱一分。的晃了晃,拄著那由聖人骨骼打磨而的柺杖才勉強穩住形。
而就在花環碎裂、三位半聖都被這恐怖威力所震撼的那一瞬間,一道璀璨奪目的芒忽然從下方傳來,照亮了整片天地。
那芒是從皇城最深、那座已經被夷為廢墟的宮殿地底深出來的。那是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金柱,壯如同擎天之柱,從地底沖天而起,貫穿了層層廢墟,貫穿了漫天煙塵,貫穿了無涯妖帝殘留的黑暗,貫穿了林峰數十億柄長劍形的銀海洋,直直地衝虛空深。
柱之中,無數古老的符文在飛速流轉、跳躍、閃爍,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聖人部的氣息,是這片由聖人隕落後演化而的天地中最核心、最本源、最原始的力量。
柱出現的同時,北辰烈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那聲音中滿是抑不住的急切和終於得手的狂喜:“封印解開了!我們快走!”
話音剛落,石破天便仰天長笑一聲,將自己從與金袍半聖的對峙中猛地而出,他那高達三千萬裡的龐大石軀在後退的過程中急劇小,從三千萬裡到千萬裡、到百萬裡、到萬里、到千丈、到百丈,最後重新變回了那個高三丈的石人。
他上到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岩石表面佈滿了裂紋,有些裂紋深還在滲著的芒,右拳上的岩石更是碎裂了大半,出下面暗紅的石質。
無涯妖帝也在同一時間將那片籠罩了整片天地的絕對黑暗迅速收回。黑暗如同一張被收起的巨大幕布,以他為中心快速收,從方圓數千萬裡到數百萬裡、到數十萬裡、到數萬裡,最後全部沒他那雙展開的巨大蝠翼之中。
他重新變回了那個裹在黑袍中的沉默影,蝠翼收攏,獠牙去,只有兜帽影下那雙暗黃的豎瞳依舊在閃爍著幽幽的芒。
林峰手一招,將那柄古樸陳舊的小劍收回掌心。小劍的劍上依舊沒有任何芒,依舊鏽跡斑斑,依舊毫不起眼,但此刻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小看它甚至那三位半聖的目在掃過那柄小劍時,都不由自主地多了一忌憚。
林峰小心翼翼地將小劍收懷中,那張蒼白的臉上出一如釋重負的微笑,然後形一閃,向著柱的方向飛去。
江辰收回囚仙塔,五芒消散的瞬間,他也能清晰地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這場戰鬥中被消耗了多蠻神之骨的暗金芒比平時暗淡了幾分,有些位置甚至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凰真的涅盤之力消耗了近三,心臟的赤火焰比平時燃燒得微弱了許多;幽冥海更是被得小了一大圈。但不管消耗了多,他撐住了。
在三位半聖的番攻擊下,在一位實力更加深不可測的恐怖老嫗和九種大道法則的制下,他撐住了整整十個呼吸。
北辰烈沒有浪費時間,在四人衝向柱的同時,他已經率先飛了那道金柱之中。他的星辰之力在周圍形一道星環,與柱中的金符文相輝映,牽引著他的向下方急速沉去。他知道,封印雖然解開了,但這只是第一步。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制構築的封印之門只是通往核心區域的第一道關口,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