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滿是汙,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閉著,角還掛著一殷紅的線。
他那柄古樸陳舊的小劍依舊握在右手中,劍上第一次出現了眼可見的裂痕,裂痕從劍尖一直延到劍格,彷彿隨時都會崩碎。他整個人就這樣直直地從高空中墜落,毫無反抗,毫無掙扎,如同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白飛鳥,在金塵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淒涼。
“這是怎麼回事?”
江辰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不加掩飾的驚愕和困。他下意識地握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掌心那道白的芒印記似乎到了他緒的波,微微閃爍了幾下。在那些反覆推演的夢境之中,在大夢千秋枕為他展現的未來片段裡,明明每一次都是林峰獲得了勝利——每一次都是這個白年以聖帝冠之力碾九大統領,每一次都是他在絕境中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每一次都是他笑到了最後。江辰清楚地記得夢中的每一個細節:林峰在九大統領的圍攻下雖然也了傷,但始終穩穩佔據上風;他的大帝虛影雖然在戰鬥中也曾劇烈抖過,卻從未真正崩塌;那九大統領雖然配合妙,但終究在他的劍下一個個被斬殺、被擊退、被鎮。
可此刻,現實卻與夢境截然不同。林峰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連大帝虛影都被摧毀了。
為什麼會是這樣?是因為他的到來改變了一些細節,導致蝴蝶效應般的連鎖反應?還是因為虛空魔族在最後一刻投了更多的祭品、更多的力量,超出了夢境推演的極限?亦或是因為大夢千秋枕本就存在某種侷限,導致它預測的未來並非絕對準確?系統曾經提醒過他——“夢中推演的未來並非絕對確定,它會隨著使用者的選擇和環境的變化而不斷變化。預言僅供參考,真正的未來永遠掌握在宿主自己手中。”難道說,他這三年來反覆推演的未來,從一開始就不是唯一的結局?
無數個疑問在他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但他來不及細想。因為那九名虛空魔族統領在擊潰了林峰的大帝虛影之後,已經將他從空中擊落,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九人齊齊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嘶鳴,那儀般的龐大陣法再次運轉起來,一更加恐怖、更加黑暗、更加不可阻擋的能量在陣法中央瘋狂凝聚,化作一道直徑比之前更加壯的漆黑柱,朝著正在墜落的林峰轟殺而去。只要這一擊命中,林峰便必死無疑——他的會被徹底抹去,他的神魂會被徹底碾碎,連轉世重生的機會都不可能留下。
然而,就在這道漆黑柱即將擊中林峰的那一剎那,就在江辰幾乎要出手援救的那一瞬間,那頂懸浮在林峰頭頂的聖帝冠忽的閃過一抹璀璨到極致的芒。那芒之強烈、之耀眼、之奪目,讓江辰的真視之眼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那芒不是帝威,不是法則,不是任何可以被定義或描述的力量,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神異的、獨屬於聖帝冠的特殊能力。
那是烙印在這尊聖最深的、無上聖帝傾注了不知多億年心才銘刻下的唯一一次重生法則。當持有者面對必死的絕境時,聖帝冠會以自沉睡千萬年所積累的全部聖力為代價,逆轉生死,重塑,讓持有者再度重生。
金芒將林峰整個人籠罩其中,如同一枚被點燃的太在虛空中驟然綻放。芒中,他的停止了墜落,那件被鮮浸的白在芒的洗滌下迅速恢復了潔淨,他左臂那些碎裂的骨骼在芒的滋養下以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接合、癒合、恢復如初,他臉上的汙也在芒中蒸發殆盡,出下面那張依舊清秀、依舊年輕、依舊帶著幾分倔強的年面孔。
而那柄古樸陳舊的小劍,那道從劍尖延到劍格的裂痕,也在這力量的作用下緩緩合攏、癒合、消失,恢復了完好如初的模樣。
整個過程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當金芒緩緩消散,當那道柱重新凝聚人形,林峰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種清澈如水的純淨,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威嚴、更加讓人不敢直視的帝王之瞳——瞳孔深,約可以看到那尊大帝法相的影,正在緩緩旋轉、緩緩復甦、緩緩重新凝聚力量。
他依舊是一襲白,依舊是那般清秀的模樣,依舊是一柄古樸小劍懸於腰間,但他上的氣息,與之前相比強大了十倍不止。
如果說之前的林峰是一座巍峨的山峰,那麼此刻的林峰就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巍峨山脈;如果說之前的林峰是一條奔湧的大江,那麼此刻的林峰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
他的氣息在虛空中化為實質的金波紋,一波接一波地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所過之虛空都在微微抖,那些還在遠觀戰的虛空魔族在這氣息的制下紛紛炸裂、崩碎、化為虛無。
九大統領的臉齊齊變了。他們那張或男或、或老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不加掩飾的恐懼。那種恐懼與他們面對普通強者的恐懼截然不同,那是一種他們從未驗過的、作為捕食者第一次變了獵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