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微微垂首,聲音清淡如霧:“小僧看不到你,不過,小僧能覺到你。小僧不認識你,可小僧知道你。葉施主,這妄念林,不是什麼好地方,還請隨我走吧。”
葉程風心頭一,猛地回過神:“等一下!我還有幾個朋友,他們可能還在林子裡!”
“放心。”和尚語氣不變,“你還活著的朋友,都已經被接到寺。所以,請你跟我走吧。”
“活著的朋友……”
葉程風臉瞬間慘白,指尖發,聲音都抖了起來:“有人死了?!”
和尚沉默片刻,輕輕點頭,一字一頓,平靜卻殘忍:正是。”
風穿過妄念林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亡魂在低聲嘆息。
一路沉默,葉程風的心始終懸在半空。
方才虎口逃生、和尚詭異的手段……一樁樁得他不過氣。
他盯著武僧閉著的雙眼與那漆黑僧袍,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乾:“你……是晝華寺的和尚嗎?”
戒醒腳下未停,輕輕點頭,聲音平靜無波:“小僧戒醒。”
沒有多餘的客套,沒有多餘的安。
葉程風默默跟在他後,一路再無談。
可他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這和尚從頭到尾,超度猛虎、開口說話、勸他離開……竟從來沒有念過一句“阿彌陀佛。”
尋常僧人張口慈悲、閉口佛祖,他卻只說“妄念執命,死法殞”,殺伐果決,不見半分迂腐慈悲。
更詭異的是路,他們之前走了好幾個時辰,都沒走到晝華寺,林可此刻跟著戒醒,只走了不到兩刻鐘,眼前竟豁然開朗——硃紅山門、飛簷翹角、香菸嫋嫋的晝華寺,就這麼靜靜立在面前。
葉程風瞳孔一,心頭巨震,戒醒沒有回頭,只淡淡一句:“到了。”
他被帶進寺,一路穿廊過院,最終停在一間偏殿。
門一推開,幾道驚魂未定的目立刻投來。
活下來的人,算上他自己,一共只有三個。還活著的有胡和姜穗兩個子
葉程風目掃過,一顆心瞬間沉到冰底。
楊曉秋、杜憶、陸振、王曲河、彭天愁全都死了。
彭天愁是他親眼看著慘死在面前,那畫面至今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可其他人他連他們是怎麼死的、死在何、最後一刻有沒有掙扎,都一無所知。
一窒息般的悲慟與無力,猛地攥了他的嚨。
戒醒立在一旁,雙目閉,彷彿早已看這妄念林中的生死。
殿一片死寂,只剩下抑的息,和窗外吹進的、帶著寒意的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