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如今對宮廷中況最瞭解的人,除了崔凌,便是鄭平了,他本就從小淨宮,即使現在離開皇宮,但宮中人脈還在,各種小道訊息瞞不住他。
有些時候,看似卑微如螻蟻的宮人,知道的秘可能比一宮嬪妃還要多得多。
在周樸猶豫,遲遲不能下決定的時候,眼看已經到了七月底了,鄭平覺得不能再等,反覆思考後,最終還是決定幫張家一把,第二次了宮,親自面聖諫言。
這次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建議周樸將人放到淮南地區。
“臣之所以建議將張平安放到淮南,是因為放眼全國,淮南是最適合他的地方。雖然明面上看著淮南富庶,但淮南地區的稅收缺口比例卻是最大的,經濟也相對鬆散,盤踞的地頭蛇不。在這方面,張平安有他的一套辦法,而且淮南連線東南西北各角,算是一箇中心輻點,不管哪個方向有需要都可以運輸補給,以臣對張平安的瞭解,他是一個很可靠的人,也是一個不太願意冒險的人,遇事圓,可退可進,能屈能,若陛下任命他為淮南節度使,或可解陛下目前的燃眉之急!”
“嗯,他的辦事能力,朕自然相信,只不過淮南地區還是比較重要的,目前全國各地災害頻發,百姓生活困難,淮南地區相較其他大部分地區還是相對富裕。若是他生有異心,到時候可不好辦吶”,周樸一直糾結猶豫的也是這個。
從小他接的先帝的教導便是,一旦和手下產生嫌隙,便絕不能心慈手讓對方再往上爬,有反咬一口的機會,打蛇不死反被咬的例子比比皆是,做為帝王,心更是致命的。
如今雖然明面上沒攤開來說,但他心裡清楚,張家已經知道自己對他們的意圖和不信任,這種況下還將對方派到富裕的淮南去,好像不太合適。
鄭平對此有不同的看法:“陛下,正是因為現在全國各地災害頻發,百姓生計艱難,才更應該保住相對富裕的幾塊地方,以後如果周邊地區再有哪裡需要賑濟的,完全可以命令從淮南那邊救濟,讓淮南那邊分擔力。若張平安到時候在淮南政績不佳,那便是他的失職,陛下到時候再置他也是名正言順的,不會留下話柄。”
周樸一聽又覺得有幾分道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鄭平對他是絕對忠心的,鄭平是個閹人,沒有後代。
且是先帝一手培養起來的,在先帝邊長大,別人的話他可以不聽,鄭平的話,他還是能聽得進去幾分。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讓朕再考慮考慮。”周樸當下並沒給答覆。
鄭平也不催促,只是提醒道:“陛下,如今正值秋收之時,若這時候下調令,張平安到淮南赴任的時候,便正是收秋稅的時候,那時候各個衙門的賬務是最複雜、最難盤查的,同時也是最大、最容易做假賬的時候,您如果想要考驗他,這個時候最合適不過。”
說完便恭敬的退下了,留下週樸一人在殿低頭沉思。
也許是這番話起了作用,三日後,太監便去了張家宣旨,果然是調任張平安作為淮南節度使。
張平安帶著全家人恭恭敬敬接旨後,又讓管家暗地裡給宣旨的太監一行人打賞,面上不敢流出半分欣喜,還是一如往常謙遜溫和的樣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裡是狠狠的鬆了口氣的。
小魚兒既崇拜父親的料事如神,同時心裡也有了迫。
為免父子兩人同時調任一地引起別人詬病,便像之前商量的那樣,辭去了上的職。
他是探花出,又一路仕途順遂,突然辭是因為什麼,大部分人都能看得明白,有的人覺得他有魄力,也有的人覺得他是傻。
小太子周鼎得知這個訊息後,將自己關在東宮中整整一天沒有出門,也不見客。
這點靜自然瞞不過周樸和崔蓉的耳朵,“還是個孩子呢,有不捨也是正常的。”
崔蓉笑附和:“是啊,太子殿下還小啊!”
還不了氣候,不足為懼!
因為已經提前做了準備,所以和各家告別後,張家很快便收拾好行李,準備去淮南赴任。
本來是準備走水路,臨到京郊碼頭了,張平安突然又改了主意,準備走陸路。
“爹,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可是有哪裡不妥?”綠豆眼也問。
他因為和張平安私甚厚,所以今日特意告了假,來碼頭這邊為張平安送行,他們彼此心裡都清楚,這一分別可能又是許多年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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