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四個季節中,李承業最不喜歡的季節便是秋天。
尤其是秋風瑟瑟,殘如的畫面,更是會刺痛他的眼,總能讓他到周一巨大的孤寂和無力襲來。
讓他想起很多傷心的事。
眼前破敗的城樓,折斷的旗幟,還有滿地焦黑的,伴著噼裡啪啦的火星聲,和老撲騰著翅膀盤旋的聲音,在夕的映照下,顯得是那麼死氣沉沉,一片絕。
這一刻,李承業突然到有些累了,連抬起手拭去臉上乾涸的跡都沒有了力氣。
火紅的披風被城樓上的冷風吹的獵獵作響,彷彿是無數死去將士們的哀嚎。
若說在起義之初是為了天下蒼生,是為了給跟自己一樣窮苦出的百姓們掙口飯吃,尋個活路,那麼現在,他很清楚,不斷的征戰和殺戮,不斷的擴充地盤,只是為了部分人的野心和貪慾而已!
如此冠冕堂皇,又如此讓人噁心。
而他,便是始作俑者!
造反這種事,一向便是不功、便仁,李承業雖然沒有正兒八經念過多書,只識得一些字,憑著一腔熱和運氣走到今天,但得益於天生敏銳的政治天賦,他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因此在向手底下三個結義兄弟表明想要歸順靖王的時候,他心裡對自己的結局是有些預的。
三分天下,自立為王。
有幾個人能做到?又有幾個人能甘願放棄這一切去俯首稱臣?
他想通了,不願意再造殺孽,用那累累白骨去築他往上爬的天梯,可他底下的人又是否會願意呢?
但人總會存在僥倖心理,總想賭一把,總想去跟人抗爭,認為自己所擁有的是與眾不同的,是不一樣的。
結果,他賭輸了。
當淬了劇毒的箭矢穿而過的時候,李承業笑了,是解,是嘲諷,也是嘆息。
他這一輩子活得太苦了,太累了,所擁有的東西太了,一直在被這世道著往前走。
也許早早投胎更好吧!
沒有他這個王,還會有下一個王。
當再次睜眼的那一刻,看著房樑上掛著的蛇蛻,還有數不清的蜘蛛網,李承業有些懵,險些分不清今夕何夕,怎麼這裡跟他小時候的家裡這麼像?
想起,才發現自己彈不得。
起初他以為自己癱了,沒想到被毒箭穿而過,竟然還能活下來,簡直是神蹟!
再然後,他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了水,小手小腳分明是嬰兒的模樣,發出的是咿咿呀呀的聲音。
沒等他細想,眼前一張放大的臉將他抱了起來,作輕,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對方臉慘白,眉很淡,臉上一大塊紅斑覆蓋了大部分五。
這張臉,李承業再悉不過了,正是陪伴養育了他將近二十年的養父!
一瞬間,他眼前模糊了,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地滾落,隨後便是哇哇大哭,哭得聲嘶力竭,滿臉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