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中興》第1793章 鹽利豈能輕易讓(二)(1)

作者:休息的雲·9個月前

朱載坖直接將球踢到了龐尚鵬這裡,而龐尚鵬也到極為頭疼,當夜就趕往首輔張居正的府上,問計於張居正,張居正雖然養病在家,但是朝廷出了這麼大的事,張居正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他也知道龐尚鵬來的意思是什麼,不過張居正並沒有接待龐尚鵬,只是令自己的兒子,翰林編修張嗣修給了龐尚鵬一句話,要他據實陳奏。

張居正很清楚,既然朱載坖並沒有要張居正回朝,就是不想讓張居正介此事,那張居正和他的黨羽們在這件事上就不必參與的,得到了張居正的指示之後,龐尚鵬趕去撰寫奏疏,張居正要他據實陳奏,龐尚鵬於是將解鹽、淮鹽之爭的詳細始末都上奏朱載坖。

解鹽的行銷區先增後減,屢有調整,是時大臣建議隨奏隨行,無所阻滯。嘉隆之時,河東與兩淮的鹽圍繞南、汝寧二府歸屬問題不斷上疏,結果各得一府之地。隆慶四年解池遭遇水災,鹽產驟降,河南境私梟肆行。解鹽和淮鹽圍繞開封、歸德二府的市場爭執不休。

按照大明之前的制度,解鹽行銷於整個山西,陝西省的西安、漢中、延安、翔四府,河南省的懷慶、河南、南、 汝寧四府。與解鹽相毗鄰的蘆鹽行銷於河南的彰德、衛輝二府,魯鹽行銷於開封府, 而淮鹽的行銷區被限制在南直隸大部和江西、湖廣二省,但是這個行鹽區域的劃分對於淮鹽來說他們自認為是不利的。

因為從開中的角度來說,邊商確實是願意從山西就近支取食鹽,然後在附近販賣,所以在大明初年所制定的這些行鹽區域的劃分中,解鹽的行鹽區域確實是被人為的擴大了的。現在兩淮與解鹽所爭奪的行鹽地域,主要就是河南的南、汝寧兩府,河東與兩淮鹽區爭執不休,雙方矛盾日深。從嘉靖以來,兩鹽區圍繞著二府的歸屬問題展開了反覆的爭奪。

之前在鄢懋卿總理鹽政的時候,曾經對於淮鹽和解鹽的行鹽區域做了一次調整,由戶部出面,確定了淮鹽與解鹽的行鹽地方,當時的規定是:“河南南、汝寧二府原系兩淮行鹽地方,後令河東與兩淮並行,遂致爭辯不已。酌遠近為分土,汝寧屬淮北,鹽運自壽州河。南屬河東,鹽運自陝西。惟舞一縣地界汝、南之間,水路可通,仍行淮鹽便,自後各守分地,不得越境私鬻。”

龐尚鵬認為,之所以淮鹽和解鹽之間爭奪不斷,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利益,鹽稅徵收的順利與否開始與鹽商盈利的多寡相互關聯,而鹽商的盈利況又與市場銷鹽的多直接掛鉤,即所謂“鹽則利微,商虧則課逋”。而現在考日益嚴格,而朝廷對於鹽運員的考,最主要的科目就是鹽稅的多

所以為了完,各地的鹽務員為了保證己方的鹽稅徵收,對於食鹽市場的保護愈加重視起來,由是河東、兩淮二鹽區圍繞行銷區的爭執也就變得越發激烈。而到這次兩淮和解鹽的爭執,兩淮鹽區員認為汝州原本就屬南府,河東據此可既得汝州,復。河東鹽場早已憑藉本、路程優勢,把南府視為臠,又怎肯與兩淮分。解、淮雙方發生了激烈爭執。

而這次淮、解行鹽的爭執起因,還是隆慶四年的水災,當時大量淡水流解池,導致鹽花不生,產鹽銳減這是本原因,而鹽商們的作則是直接激起除山西之外的其他解鹽行鹽地方的不滿,龐尚鵬在奏疏之中說道:“解池減產,於是設法澆曬以求足數,其行之山西者則撈者也,其行之河、陝者則曬者也。曬鹽味苦,不可以口,市不得鬻。有司者或別項徵銀抵價,或抑勒鋪裡承買,而民間實用反取之私販,而民病矣。”

山西鹽商的作使得陝西、河南等地原本行解鹽的地方民怨沸騰,百姓不願意使用解鹽,山西道掌道史李戴就上疏直言其中弊端,他在奏疏中稱:“河東鹽花之生大減往昔,取數不盈,一也;山路崎嶇,轉運不便,二也;商人因腳價之重,不摻和不足以償本,沙土參半,味苦不佳,三也。”

所以這次很多之前行解鹽的地方也紛紛上疏,不願再行解鹽,他們的理由是由於解鹽價高質劣,百姓不願意食用,私鹽氾濫,國課虧損,這些員們在奏疏中稱:“鹽徒興販,在北者取之長蘆,在南者易之兩淮,是河南五府名屬河東,其實所食者長蘆、兩淮之鹽矣。民食朝廷鹽,乃令假手於鹽徒之私販,不亦深可惜哉?為今之計,莫如量為通變,近北者分屬長蘆,近南者分屬兩淮,近西者仍屬河東。庶鹽行既便,其價自減,彼私販者不而自息矣。”

但是河東巡鹽史金階上疏稱現在解池的食鹽生產已經得到了恢復,他在奏疏中稱:“今春瓊珠佈滿,盛夏撈採,可足數年。淮商富,解商貧,數年鹽以來,微本墊,負累已久。今鹽花甫盛,而復奪其行鹽之地,此輩有委而去耳,如邊餉何復?”

支援解鹽的晉黨最主要的論據,就是解鹽關係到朝廷的邊餉和軍儲,這確實朝廷必須要考慮的問題,朱載坖對此也十分的頭疼,因為解池減產,對於山西的經濟也造了十分嚴重的影響,山西的員們也紛紛上疏稱:“往者解池減產,乃創為預責商辦,待池鹽盛生補給之說。迄今為河東大害,環中條數百里間,富家無故破產者十室九矣。”

而在這場行鹽地域的大爭奪中,原本應該發聲的兩淮鹽運司卻一言不發,原本朱載坖還頗為好奇此事,結果一看,兩淮巡鹽史孫繼先為山西盂縣人,他肯定不願構怨於鄉黨,所以只能選擇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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