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中興》第2264章 聖意幽深殊難測(七)(1)

作者:休息的雲·6個月前

朱載坖之前也想過鑄造其他替代貨幣的辦法,但是銅錢在本朝流通範圍太廣,使用其他材料,百姓恐怕都很難接,這點朱載坖還是很清楚的。再加上之前部院重臣的調整,朱載坖也還沒有來得及說明此事。

原首席軍機大臣徐渭、吏部尚書楊巍、戶部尚書王國等人以老病請求致仕,朱載坖予以準允,同時以龐尚鵬任戶部尚書,調原中南總督李化龍軍機,南兵部尚書趙世卿任協理京軍兵部尚書,刑部左侍郎蕭大亨升兵部尚書,原南刑部尚書餘繼登任刑部尚書,吏部左侍郎趙志皋升吏部尚書,將一干部院重臣們調整完畢之後,朱載坖才開始對於幣制的改革提上日程。

從文思院和鑄幣廠的反饋來看,使用蒸汽機和新的沖床等機械,製造貨幣確實是很方便的,工作效率是很高的,但是也不是沒有缺點的,因為現在的製造方式是將銅錠加以延展銅板,然後再衝貨幣,要是還是製造原本一文的貨幣,厚度就很薄了,再從銅錠製銅板這個工序上就耗費很大,不划算,所以文思院認為,從節省本的角度來說,起碼是當十大錢作為製造的起點,當二十重四錢,當十重二錢,當五重一錢,當二重四分,定為紫銅九五,配白鉛五。

朱載坖將文思院的這個方案和戶部商量之後,遭到了戶部的堅決拒絕,新任戶部尚書龐尚鵬對於此事是極為反對的,他並不反對更改幣制,因為使用新的製造方法確實是可以提高朝廷鑄幣的生產效率,但是龐尚鵬認為不能隨意變貨幣重量,此事是極為敏的事

從漢唐宋,歷代的皇帝都想過幹這種生兒子沒有屁眼的爛事,但無一不以失敗告終,龐尚鵬說道:“陛下,錢與本無輕重。始以小錢等之,既定矣,而更以大錢,則大錢輕而重矣。始以銅錢等之,既定矣,而更以鐵錢,則鐵錢輕而重矣。非加重,本以小錢、銅錢為等,而大錢、鐵錢輕於其所等放也。以其本無輕重,而相形乃為輕重。且大錢之論,前宋有之,崇寧行當十以來,國之所鑄者一,民之鑄者十,錢之利一倍,之貴兩倍,是國家一分之利,失十分之利,以一倍之利,當兩倍之。又況夾錫錢未有一分之利,而已有三倍之貴,是以比歲以來,價愈重,而國用愈屈,此非良謀也。”

龐尚鵬的看法是很明確的,就是一旦朝廷鑄造大錢,必然導致大規模的通貨膨脹,這點是前代已經證明了的,不僅僅是龐尚鵬,閣輔臣們也認為大錢不可行,尤其是這種輕質大錢,更是絕不可行。

次輔王錫爵說道:“陛下,考歷代錢法,種類過繁,市肆必擾,折當過重,廢罷尤速。而大錢無能行數百年者,此則陛下明鑑。”

朱載坖當然知道這種事是必須要加以警惕的,一旦作不當,就會導致經濟盪,給剛剛走上正軌的大明經濟以沉重的打擊,所以對於臣子們看法,朱載坖認為也還是有合理之的。

朱載坖很清楚,朝廷的政令在有些時候能夠有用,但是面對經濟規律,不能僅僅依靠朝廷的政令就強推政策,這樣很容易出事的,司農卿楊俊民也說道:“陛下,雖則國家定製,當百則百,當千則千,誰敢有違?是誠然矣,然能定錢之值,而不能限之值。錢當千,民不敢以為百;值百,民不難以為千。”

而且重臣們的考慮的更多的就是穩定問題,一旦真的發行這種不足值的大錢,就相當於朝廷直接掠奪民財,對於升斗小民來說是最為可怕的,他們的生計就會到影響,而且大明是有過先例的,之前的寶鈔,為什麼最後破產,就是因為沒有信用,朱載坖能夠讓大明制錢和銀錢通行大明,重新奪回鑄幣權,靠的就是朝廷鑄錢的信用,要是朝廷再鑄造大錢,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用一朝斷送,整個大明的經濟就會陷的。

所以臣子們都勸諫朱載坖不要輕舉妄,朱載坖也表示此事重大,絕對不能輕易決定,太子作為負責日常政務的理,自然也是知曉此事的,朱載坖詢問太子的意見,太子也認為,朝廷可以鑄造大錢,但是不能不足值,其實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大臣所反對的不是大錢,而是不足值的大錢,這點也確實是問題的關鍵。

原本鑄造大錢並不是什麼事,但是之前的歷代,鑄造大錢最後的結果就都是鑄造不足值的大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漢末三國時期,劉備偏西南,發展經濟到侷限,又連年征戰,財政困難,軍費張,只好採用發行大值虛幣的辦法來勉強維持。在大臣劉的建議下,劉備於漢獻帝建安十九年發行“直百錢”。直百錢有面文“直百五銖”和“直百”兩種。“直百錢”的發行對蜀漢經濟的發展立刻起到作用,“以數月之間,府庫充實”。

還有就是宋徽宗時所鑄造的崇寧當十大錢,實際只相當於三文的重量,所造的後果也是十分之慘烈的,朝廷明目張膽的掠奪百姓的財富,經濟直接混了,同時錢法大,盜鑄橫行,百姓盜鑄當十錢,將小錢銷熔為銅,澆鑄為大錢,即可獲得數倍利潤。這些慘痛的教訓使得大明臣子對於大錢是極為應激的,所以朱載坖提出這個大錢的時候,就必然遭到群臣的反對。

而且朱載坖必須要考慮得到民間對於此事的反應,對於這種事,百姓肯定是極為敏的,別說朝廷真的要實施此事,就是這種風聲傳出去,都會立即引發連鎖反應的,所以朱載坖很清楚此事不僅僅要慎重,還要保,否則的話就容易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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